記者來鴻:白宮內看奧巴馬秀坦誠和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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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距離、一對一接觸全世界最重要、最有權勢的人之一,該是怎樣一種感覺?奧巴馬去非洲前接受BBC專訪,記者深入白宮。

採訪定於下午2點半開始。眾所周知,奧巴馬經常遲到,已經是傳奇性的了。我說的遲到,可不是一般的遲到。有時候他會晚到無禮的地步。

今天可不是這樣。

2:15分,白宮新聞官露面說:「一分鐘預警。」房內立刻變得鴉雀無聲,針掉在地下都能聽得到的那種寂靜。只有空調還在嗡嗡作響。氣氛儼然如同考試前主考官說「現在可以翻開試卷、回答問題」的那一瞬間。

我意識到手心略微出汗。就要和美國總統握手了!然後,奧巴馬走了進來。

通常做採訪,我總覺得,採訪者的任務是首先要讓被採訪者放鬆、自然下來,短暫輕鬆的調侃,開開玩笑,再加一句「就當那些燈光、攝像機什麼的根本不存在。」然後進入正題。

採訪自由世界的領袖可不一般。他不動聲色地就拿過了採訪前那些凖備程序的領導權。奧巴馬給我們講了一段當年他上法學院之前去倫敦的故事。

那大概應該是在1980年代。奧巴馬有個朋友在BBC工作,他決定去看望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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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1980年代,年輕的奧巴馬曾到BBC來看朋友

奧巴馬的描述讓我們猜測,他說的應該是BBC國際台所在的「布什大廈」。他說,記得那裏有那種巨大的老式麥克風、塑膠耳機。奧巴馬告訴我們,他坐在椅子上浮想聯翩:說不定有人拍拍肩膀、轉頭一看,原來丘吉爾就站在身旁!

到採訪時間了。一開口,我就打了結巴。這麼有本事?做這一行不過也就30年。

我磕絆著說,「再從頭開始吧。」奧巴馬絲毫沒有猶豫,立刻回答,「太好了,我可以借機擦擦眼睛,喘口氣。」當然了,他眼睛裏什麼也沒有,不過這句話確實化解了緊張。

和奧巴馬對話,給我留下印象最深的一點是他非常坦率。

我問他,18個月後你離開白宮時,可能仍然會在槍支管制、種族融合方面留下「未竟之事」。奧巴馬回答說,總統任期,他最大的挫敗正是未能在治理槍支犯罪方面取得更多進展。

奧巴馬說,自從9·11以來,死於恐怖攻擊的美國人還不到100,但是,成百上千的人卻死於槍支犯罪。他還談到,在改善種族關係方面美國同樣是任重道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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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巴馬說,他要做非洲強硬的朋友。說起非洲對待同性戀的態度,奧巴馬非常不客氣。他說,「我不贊成因為種族、宗教、性取向、性別不同而歧視、欺凌(任何人)。」

採訪期間,奧巴馬唯一一次出現坐姿不穩是當我問他,「推銷」伊朗核協議,面對海灣盟國、堅定反對的美國國會議員,他改變了多少人的立場?一瞬間,奧巴馬臉上彷彿閃現出一絲質疑,彷彿在說「你以為你抓住我的把柄了?」不過,他立刻恢復笑容,接著說,國會肯定會被說服接受協議的。

值得注意的是,那個問題,奧巴馬並沒有給出直接答案,給我留下的印象是,凖確地講,他說服的人數應該是零。

九個月以前,奧巴馬看上去彷彿大勢已去,中期選舉遭受重創,他自己領導的政黨成員都不情願按他制定的方針路線去競選。但是,那天坐在我面前的這位總統卻是非常放鬆、自信。和為數眾多的批評者大打持久戰之後,在醫療保健、古巴、伊朗等問題上取得一連串的「勝利」,大大提升了奧巴馬的士氣和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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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1814年英軍縱火焚燒華盛頓

奧巴馬也非常幽默。談起和英國戰略伙伴關係的重要性時,他說,英國一直就是美國最好的伙伴。不過,他迅速更正自己 — 除了1814年。我記得,那時候出過一件小事,英國軍隊某些人試圖燒燬白宮!

沒多久,採訪結束了。我說「Fantastic」(很好,太棒了,精彩)。奧巴馬接著說,這是他最喜歡的英式英語單詞之一,「比 awesome(很好,太棒了,精彩)好多了,」然後他接著向採訪小組解釋,他正在試圖讓手下工作人員多說「fantastic」、少說「awesome」。

奧巴馬請我到玫瑰園、沿著著名的柱廊去散步,這下子,我置身「西翼」了!當然,千真萬確走進了白宮西翼,但是,我仍然覺得自己好像在艾倫·索金(Aaron Sorkin)筆下的劇目《白宮風雲》(West Wing,又譯西翼)中跑龍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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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來見一見,這是我的辦公廳主任……這位是我的顧問沃倫·埃格爾斯頓,他的任務是讓我不坐牢。」

一路遇上張三李四,然後,走進玫瑰園。奧巴馬向我解釋非洲對他本人意味著什麼。凖備離開時,奧巴馬叫來採訪小組 — 我的攝像師、製片,同他們一一握手,然後讓我們站成一排、他站在中間,叫白宮自己的攝影師過來給拍個合影。

那麼,怎麼概括這段經歷呢?也許有人會說fantastic,也許有人會說awesome。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它絕對不同於朝九晚五電腦桌前度過的普通一天。

(編譯:蘇平 責編: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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