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尋找瑪麗 — 成功男人背後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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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麗·利文斯通

大衛·利文斯通被譽為非洲探險第一人,為世界首次打開通往「黑暗大陸」的一扇窗戶。但是,誰聽說過他的妻子瑪麗?瑪麗陪同丈夫穿越卡拉哈里沙漠,忍受極度挑戰,最後夫妻雙雙客死他鄉。不久前,記者親往瑪麗墓地探視,發現死後,她依然被丈夫光芒掩蓋。

第一眼看上去,弗龍泰拉新城(Vila Nova de Fronteira)的邊檢站非常壯觀。沿著一條不長的土路,穿過莫桑比克和馬拉維之間的無人地帶,終點是1960年代修建的一座樓房,優雅的屋頂、挺拔的廊柱,塔樓上旗幟飄揚。

但是,走近一看,整個建築不過是個空殼,內戰期間早就被燒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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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1850年,納米比亞恩加米湖畔,利文斯通夫婦和三個孩子

海關大廳後面,站台上停著兩輛生鏽的火車。1975年莫桑比克獨立,原來懸掛的葡萄牙莫桑比克盾徽被摘掉,留下一小塊印記。

大廳內一角,一位身材胖大的警官坐在桌後,面前堆滿了記帳簿。他滿臉是汗,沒電扇,也沒電。當時已經是下午,但是看起來,我們好像是當天抵達的首批過境者。

警官象徵性地問了幾個問題,戲劇化地舉起圖章,在我的護照、他的記帳本上狠狠地蓋了印。空蕩蕩的大廳,響起一陣回聲。我們可以通過了。

啟程前,我問過不少人,跨過讚比西河前往卡亞(Caia)— 距離瑪麗·利文斯通墓地最近的城鎮 — 的最佳路線是什麼,所有的人好像都有不同見解。誰也拿不准,最近那場洪水中,哪些公路沒有被衝垮,哪些渡輪還在運營。

我的導遊手冊建議,最好前往穆塔拉拉(Mutarara),從那裏,我們也許能夠跨過唐納安娜(Dona Ana)大橋。大橋1934由葡萄牙人建成,一度是非洲最長的鐵路橋,不過莫桑比克漫長的內戰當中,許多橋墩被「莫桑比克全國抵抗運動」戰士摧毀。和平之後,美國人幫助重建,大橋成了公路橋。

黃昏時分,我們抵達穆塔拉拉,很快就找到了這個橫跨讚比西河、優美壯觀的大橋。但是,想從橋上開車過河?一聲洪亮的汽笛,吹散我們的滿心希望。兩輛看上去很新的紅色機車轟隆隆駛進視野。鐵路線又重新啟用了,將太特(Tete)煤礦出產的原煤運往印度洋港口城市貝拉(Beira)。我意識到,我的導遊手冊顯然過時了。

穆塔拉拉僅有的一家旅店的老闆娘說,「開車往西南方向走,可能能找到渡船。」

旅店很簡陋,牆上爬著成隊的蟑螂,兩個綠色的大塑料盒裏裝有帶鹽味兒的水,供我們洗漱。一個小集市上覓到晚餐 — 巧克力餅幹。雙肩包裏那瓶威士忌還剩個底兒,餅幹就酒解決問題!令我吃驚的是,牀很舒服。我睡了個好覺。

黎明,我們出發朝西南方向走去,依靠太陽和我手機上的指南針應用程序導航。一輛小公交的司機保證,我們方向沒錯,但是他接著說,「道路很糟糕,距離大約50公里。」果不其然,里程表指針剛過50公里,公路到了終點:希雷河(Shire River)河岸。

樹幹中心挖空製成的獨木舟運載裝滿物品的自行車和小摩托過河。一位船夫告訴我,「好多天沒有渡船了。不過,也許一會兒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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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看到對岸的渡船,很簡陋的平頂船,河上橫跨著粗粗的導索,拉船過河。我們把車停在岸邊。過了大概半個小時,人們開始集合起來,拿著桶從船身裏往外舀水。又過了一小時,船啟動了,三個人搖著古老的曲柄把船拖過岸。

船長是一名身穿黃色體恤衫的小伙子,看上去也就10來歲。我問他,過河多少錢?早就有人警告過,我的白皮膚和過河之絕望可能會使價碼飆升。小伙子宣佈,「200梅迪卡爾,」然後給我一張看上去很正式的票。3.5英鎊。

希雷河匯入讚比西河,過這條河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在卡亞驅車穿過嶄新的公路橋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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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剛過,我們抵達舒潘加(Chupanga),瑪麗·利文斯通就安葬在這裏。

公路上一塊生鏽的金屬路標上指往「利文斯通博士妻子之墓」。死了以後,瑪麗還是被丈夫的光芒掩蓋。

下雨了。我們在樹下躲避。我拿出書接著讀了一些關於瑪麗 — 這位舉世聞名的探險家不受重視、默默無聞的妻子 — 淒慘一生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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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出帶來的那一小束紙花放在墓地上。紙花的顏料融入雨水,在白色的墓碑上留下一絲絲輕柔的紫色、紅色和綠色。

(編譯:蘇平 責編: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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