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貨幣海嘯中的瑞士小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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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瑞士邊境小鎮克羅茲林根環境優美,寧靜舒適

瑞士邊境小鎮克羅茲林根(Kreuzlingen)環境優美,寧靜舒適。它位於歐洲風景如畫的博登湖(Lake Constance)與圖爾高州(Thurgau)連綿起伏的丘陵之間,放眼望去是雄偉壯觀的阿爾卑斯山。

但最近,克羅茲林根變得太平靜了,平靜得讓人感到奇怪。城裏的主要街道4年前經過重新設計改造,感覺很陽光,並改名叫克羅茲林根大道,但是現在看上去卻顯得空空蕩蕩。街上有許多商店,但有些已經關閉停業,那些仍然在營業的商店,幾乎看不到顧客。

重新回到這個小鎮,我有一種奇怪的感覺;我小時候在邊境那一側的德國小鎮康斯坦茨的學校讀書,幾乎每個星期都和父母常越過邊界來克羅茲林根買東西,因為在瑞士這邊,汽油,啤酒,葡萄酒以及大部分食品(當然,從我的角度來看,巧克力最重要)都比較便宜。

「確實是這樣,」 克羅茲林根商會的西爾維婭·康奈爾女士說。 「我們過去出售黃油,意大利麵條,汽油,生意好極了,但是現在都不行了。」

強勢瑞郎

她承認,經濟不景氣是目前小鎮面臨的一個很大問題。

「我們幾乎每天都在談論這個問題。零售商們的銷售額不斷下跌,苦不堪言。坦白講,物價確實很貴。我們的主街上有許多商店關門停業。」

克羅茲林根商店老闆們面臨最大的問題是瑞郎升值。目前,整個歐元區陷入危機,瑞士被視為一個安全的避風港,導致瑞郎不斷升值。

3年多來,從2011年9月到2015年1月,瑞士央行(SNB)將瑞郎與歐元掛鉤,把瑞郎兌歐元匯率上限設置在1.20,希望能保護出口,也保護像克羅茲林根這樣的小鎮。

但是,瑞士許多商界領袖感到失望,認為將匯率設定在1.30是一個更現實的水平,但形勢發展每況愈下。今年1月,瑞士央行實施緊急解困政策,花費數十億美元買入歐元,瑞郎一路飆升。在過去6個月的外匯交易中,瑞郎與歐元的匯率幾乎是一兌一。

對於像克羅茲林根這樣的邊境城鎮,強勢瑞郎產生的影響顯而易見。近幾年,瑞士的物價一直高於德國。由於瑞郎匯率居高不下,使本國產品價格比德國高出一倍。

既然步行10分鐘就能到德國繁華小鎮康斯坦茨購買廉價商品,為何非要把錢花在克羅茲林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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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瑞士一側的小鎮克羅茲林根的主街顯得空空蕩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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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德國小鎮康斯坦茨卻人聲鼎沸,顧客盈門

一眼望去,康斯坦茨的街道上停滿了掛著瑞士牌照的小汽車。在最擁擠的商店裏,一聽說話就知道,顧客大多數來自瑞士。

「在這個鎮子裏,到處都是瑞士人,」一名女士告訴我。 「這裏的所有的商品都很便宜。」

「這裏的差價實在太大了,」另一位女士感嘆一番。 「我已經買了一堆東西,」她邊說邊拿出一雙鞋讓我看。 「這裏還有一雙是給朋友買的,這套晨衣也是給朋友買的。」

比較一下兩國的價格,就會一目了然:妮維雅沐浴露在康斯坦茨標價1.25歐元,在克羅茲林根要花2.70瑞郎,比德國高一倍。一雙勃肯涼鞋,在康斯坦茨的售價為39歐元,但是在克羅茲林根要價60瑞郎,價格高出許多。難怪克羅茲林根的商店門可羅雀。

雙重打擊

但是,如果邊境小鎮的空店是強勢瑞郎造成的唯一後果,瑞士的商業領袖也許還不會太擔心。

不幸的是,貨幣增值使瑞士受到雙重打擊:一是瑞士消費者紛紛跨境消費,二是瑞士的出口一半以上在歐元區內,由於商品價格貴,佔有市場份額正在受到嚴重擠壓。

當瑞士央行宣佈瑞郎與歐元匯率脫鉤後, 瑞士的出口一夜之間漲價15%到20%,造成的影響立刻顯現出來。

瑞士出口總體下降了2.6%,在今年上半年,大公司如羅氏公司和斯沃琪的利潤開始下滑。德勤會計師事務所最近開展的一項調查顯示,瑞士公司有一半今年已經開始裁員或正在計劃裁員。

另一些公司決定將雇員工時縮短,降低工資或者要求員工在維持原工資情況下延長工作時間。

與此同時,瑞士經濟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旅遊業感到越來越難以抗衡市場競爭,因為鄰國奧地利和法國的高山滑雪勝地都提供更便宜的報價。

你可以說,由於高價格和高工資造成的困境,瑞士現在必須要面對現實,必須著手降低成本,但事情並非這麼簡單。

面臨困境

瑞士工人的生活成本比他們歐元區的同行高許多:單是醫療保險每月就吃掉工資一大塊。因為大多數人不住在邊境附近,到瑞士的商店購物是唯一的選擇。要想推動大幅度減薪,談何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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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馬庫斯·霍斯曼的奶牛場面臨困境

瑞士的奶農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多年來,隨著國際貿易規則不斷加強,農業補貼越來越少,與此同時,牛奶價格不斷下降。現在,隨著瑞郎匯率的大幅上漲,市場對瑞士奶酪需求不斷下降。

「事情是這樣的。」馬庫斯·霍斯曼開始解釋。他的奶牛養殖場就位於克羅茲林根城外。「從我這裏買牛奶的奶酪生產商對我說:『眼下市場不太好,我的奶酪賣不出去。」

這意味著奶酪生產商就會減少從奶農那裏購買牛奶,或者會要求降低牛奶價格。而且,自從瑞郎與歐元脫鉤以來,形勢變得更加糟糕。

「今年5月份,我們奶酪外銷售數字全面下滑,特別是傳統的奶酪,」 馬庫斯·霍斯曼說。 「比去年同期減少了14%。」

解決方案?

那麼瑞士有什麼對策呢?在克羅茲林根鎮,西爾維婭·康奈爾女士仍然感到樂觀。她自己經營一個小型旅行社,生意不錯。她精心提供個人遊項目,還有量身定做的度假套餐,最重要的是,她的歐元和瑞郎計價的服務項目都有市場。

不過她認為,瑞士需要繼續發揮製作精良和不斷創新的優良傳統。

「我們必須想出新的解決方案,新的想法,實際上就是要有創造性思維。」她談到這一點時很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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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來自克羅茲林根商會的西爾維婭·康奈爾女士說,瑞士必須發揮傳統的創新精神

「我的意思是說,我們過去經歷過困難時期,我們挺過來了。因為我們的產品質量高,我們有知識,我們擁有創新的產品,我們可以做到這一點。」

瑞士奶酪是一種高質量、獨特的產品。即使在困難時期,瑞士應該能夠依靠奶酪闖過難關。

瑞士奶牛養殖戶已經進行了重組,並幾次重新定價,以應付瑞郎升值和利潤下滑的局面。但是馬庫斯·霍斯曼不一定和西爾維婭女士一樣保持樂觀情緒。他仍然為市場前景感到擔憂。

「形勢將變得越來越困難,生意越來越難做,」他說。 「我的兒子剛剛考上農業大學,我真的希望他將來經營農場會有很好的前景,但養殖業未來10年將會發生什麼變化,誰也說不准。」

(編譯:海倫 責編: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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