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中情局會招聘盲人歌星汪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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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美國戰略情報局局長威廉·多諾萬(William Donovan)1945年向獨腿英雄特工弗吉尼亞·霍爾頒獎。

不要再議論電影中描寫的虎膽特工英雄傑森·伯恩(Jason Bourne)。中情局現在正在招募殘障人士,旨在建立一個多元化的機構,而且該機構的官員們對這些努力採取不尋常的開放態度。

精神小伙查姆(Cham)10年前開始在中情局工作時,經歷一番「文化震蕩」。

「這裏不允許使用手機,」他說。因為耳聾殘疾,他每天交流離不開手機。有一位官員形容他有些「小怪癖」,但是查姆一直堅持使用手機。

出於安全考慮,我只能用他的名字查姆,他現在成了中情局促進雇員群體多元化努力的一個試點人物,

不過工作大有改進的餘地。最新報告顯示,中情局內的殘障雇員極少被晉升到高層。

「中情局必須做出更多努力,」局長約翰·布倫南(John Brennan)今年6月做出這樣的承諾。

他主動向查姆以及其他員工徵求意見,希望改進工作,並為雇員們提供了更多手語翻譯和殘障人輔助器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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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中情局長約翰·布倫南努力推動向殘障雇員提供輔助設備。

中情局還公開談論他們所做出的努力,這是一個令外界意想不到的變化,因為該機構一貫做法是對其運作採取守口如瓶的態度。

查姆穿著一雙黑色休閒鞋,上身是一件深色外套。脖子上掛著思科掛繩。他濃眉大眼,髮型時髦。他使用手語交談,一名手語翻譯坐在他身邊。

當查姆小的時候在一所聾啞學校讀書。他特別喜歡田徑和水球運動。他說,他生活在一個每個人都用手語的無聲小世界裏。

現在,他生活在另外一個小世界裏——美國情報系統。

他對自己「與眾不同」的思維方式感到很驕傲,並表示他在網絡和其他IT問題上的見解得到上級的重視,因為中情局特別重視獨創分析。

像其他小世界一樣,中情局內有許多另類人士。

我有一次參觀,看見一名穿著細條紋襯衫的男雇員,正在靠近主樓的邊道上走著。他兩手在空中揮舞,好像正在與別人進行激烈爭吵,但他周圍沒有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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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在某些方面有點與眾不同,這並不那麼重要,除非你對整個任務造成威脅,」 弗吉尼亞州亞歷山大市的心理醫生大衛·查尼(David Charney)談了他的看法。他為中情局雇員提供心理諮詢已經20多年了。

「如果你一旦進入這個機構,」他說,「你就會在這個機構內幹一輩子。」

當然,能進入這個情報機構工作,並不容易。

中情局的雇員說,申請進入該機構的求職者都必須經過一個嚴格篩選過程。他們都必須接受安全背景調查,醫療檢查,心理評估和測謊等一系列測試。招聘一個人大約需要花一到兩年的時間。

一經錄用,他們要簽署保密聲明,併發誓絕不洩露機密或在中情報工作期間所知道的任何信息。

有時候,記者會被邀請到中情局進行採訪,但這種情況實在不多。記者要想引述被採訪人的言論,在媒體公開發表前,必須得到中情局的批准。

查姆低頭瀏覽我提交給他的問題。他坐在公共事務官員莉莎·阿斯比爾女士(Lyssa Asbill)的身邊。坐在對面的是殘障雇員項目經理塔拉(Tara)。房間四周沒有窗戶,這是一個絕對安全的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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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查姆如何稱呼他,無論是他的工作或其他特徵。

阿斯比爾女士探過身子說, 「網絡工程師」。

「IT工程師,」查姆馬上糾正。 「你也可以稱我是IT門衛。」

他說,他在中情局學到了新的技能。他現在從事電腦網絡的工作。在中情局支持下,他很快要讀完工商管理碩士課程(MBA)。

他每天坐在電腦前工作,與別人交流,有時還需要一名手語翻譯協助。其他時候,他可以把自己的想法寫在白板上或使用電子設備進行交流。

「我不覺得我的殘疾是工作中的障礙,」他說。 「我唯一不能做的就是聽東西。」

查姆說,他經常向其他同事解釋聾啞人的感受,他還和塔拉去組織招聘會,他們向外人介紹在中情局的工作情況。

「目前外界對中情局有很多誤解,」塔拉說。 「這都是電影造成的印象,人們覺得我們的特工都能跳出飛快行駛的汽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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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大歌星史提夫·汪達是否會成為中情局下一個招聘對象?

她說,在現實生活中,中情局的雇員都具有各種各樣的技能。 「你隨便點出任何一種技能,我們這裏都有。」她還向我描述一名盲人分析師和一位「腦癱簡報員」所作的工作。

不久前,查姆和塔拉還去加州出席了一個殘障人士科技會議。美國樂壇傳奇人物盲人歌手史提夫·汪達(Stevie Wonder)還在會上演唱了他的金曲,他本人還參觀了中情局的展位。

「史提夫·汪達是否願意到中情局工作呢?」我問。

「這屬於機密,」塔拉說。她是在開玩笑,但查姆告訴我可以在報道中這樣寫:「歡迎」史提夫·汪達申請中情局的工作。

美國殘障人法案改變公眾生活。目前,越來越多的建築物配備了輪椅坡道,取款機都加上了盲文。

但是,查姆以及其他殘障人士仍需要做出更多努力,以便克服在職場中存在的偏見和障礙。

眼下,中情局的工作條件面臨很大挑戰。根據國家安全法的豁免條款,該機構在某些方面,可以不受殘障人法的約束,其中包括技術系統無障礙設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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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布什總1990年簽署了美國殘障人法之後,中情局官員開始克服內部存在的各種障礙。

例如,中情局限制使用諸如可視電話這樣的設備。但是,布倫南接任局長後,就下令取消了這一限制規定。

美國科學家聯合會政府機密項目主任史蒂芬·阿弗特古德(Steven Aftergood)表示,情報系統使用國家安全法豁免條款的前提必須是,「這項任務至關重要」。

「我認為該機構已發現,他們提出理由可能是過於一刀切。」不過他指出,中情局官員是對這個問題所持開放態度是一個積極的跡象。

「我們必須開誠佈公,」 莉莎·阿斯比爾女士告訴我。 「我們必須承認我們的不足之處。」

「如果我們不承認自己的缺點,那麼我們就永遠不會進步。」

這是在美國中情局官員做出更大努力的一部分,旨在使該機構至少有一些工作可以更加對外開放。

克里斯托弗·莫蘭(Christopher Moran)即將出版一本有關中情局回憶錄以及舉報人的書籍。他說,「有句老話說,『公開情報工作的成功,就是情報工作的失敗』,不過這種情況已經改變。」

2014年12月,中情局長約翰·布倫南在該機構總部首次電視直播的新聞發佈會發言。此前,參議院情報委員發佈「中情局酷刑情況報告」,記錄了自2001年美國遭受基地組織恐怖襲擊以來,中情局在其設置的秘密監獄中實施嚴刑逼供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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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中情局長約翰·布倫南在該機構總部首次在現場電視直播新聞發佈會上回答記者問題。

布倫南說,「在數量有限的案件中,特工人員使用了未經授權的審訊手段。這種惡劣的做法理應被制止。」 但是他承認,「一些官員本應為自己的錯誤承擔責任,但是我們沒有做到這一點。」

這些問題是很特殊。但是,中情局能夠努力承認過去的失誤,這一點至關重要,不管這是否涉及殘酷審訊還是工作場所缺乏多樣性。

史蒂芬·阿弗特古德表示,「如果中情局是一個善於學習的組織,就能夠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改正缺點,那麼一切改革就有可能取得進展。」但是他補充道,「關於後9.11之後出現的問題仍然沒有解決。」

「目前,甚至連所有的事實還沒有完全公布,更不用說問責的問題了,」他說。

查姆記得有一次,局長布倫南和他,還有一位已經在局裏工作多年的聾啞老同事坐在一個會議室裏,並接通視頻電話連線。連線的另一端是這位同事的93歲老母親。這是他首次從辦公室打電話給母親。

查姆說,「能夠看到他與母親連線,我感到特別高興」。他用手拍打著自己胸口,試圖表達他的激動心情。

查姆熱愛自己的工作,並不是因為這是天職。他說,他決定留在這裏,主要是因為布倫南做出的改善工作環境的努力,另一個原因是這裏的福利待遇好。 「最吸引人的當然是MBA了,」查姆說。 「這相當於立刻拿到50000美元補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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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在中情局總部內,可以看到女特工弗吉尼亞·霍爾的一副肖像。

我們離開會議室後,一位接待員帶我來到這座建築內很少對外曝光的一個角落。這是一個不對外開放的小博物館,裏面擺放著中情局的前身「戰略情報局」(Office of Strategic Services)的紀念品。

其中一個展品是專門為二戰著名女特工弗吉尼亞·霍爾設立的。在二戰期間,她最初申請國務院工作,但是被拒絕。後來,她狩獵時發生事故,小腿被截肢。

「他們說,『我們不要截肢者,少幾個手指還可以』,」霍爾的侄女羅納·卡特林(Lorna Catling)回憶說。 「霍爾一直在努力,她遭遇許多挫折。」

後來,這位美國獨腿女間諜被英國特別行動處(Special Operations Executive)聘用, 協助法國抵抗運動,打擊德國納粹,參與炸毀橋樑和襲擊納粹士兵。

霍爾獲得了大不列顛帝國勛章。她還被授予美國傑出服務十字勛章(Distinguished Service Cross)。中情局走廊裏還掛著一幅霍爾的肖像,顯示她在全神貫注,發送密電。

在這個展品的旁邊是一個如何隔斷敵人喉嚨的說明。走出這個展廳大門,還可以看到一架黑色的飛機懸掛在天花板上。

那天下午,我在走廊裏再次見到查姆。他正在用手語與另一位同事交談。

但是在中情局內部,事情並不總是這樣平靜的,尤其是當最近這段歷史記錄大白於天下的時候。但是這個機構正在推進改革,查姆正在親身經歷這一過程。

(編譯:海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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