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喀布爾閨蜜的心裏話

近來,塔利班頻繁製造襲擊事件。喀布爾暴力不斷,閨蜜相約,咖啡館兒說悄悄話應該很難吧?真聚在一起聊些什麼呢?政局、治安?還是男人、愛情、婚姻與嚮往……

別人告訴我,喀布爾的「花巷咖啡館」已經不在「花巷」了。因為那個地區安全狀況太糟糕,咖啡館被迫搬家。

但這並不是意味著他們新搬去的那個地區有多好。現在在喀布爾,總是面臨威脅。

離開咖啡館舊址不遠。幾個星期以前,槍手襲擊一輛汽車、綁架車中的外國婦女。附近,汽車炸彈攻擊北約車隊,三名美國平民承包商被炸死。

喀布爾局勢相當緊張。最近發生一連串的攻擊事件,數百人喪命,警察和特別部隊時刻保持高度警惕。塔利班宣稱對多起攻擊事件負責,其中包括阿富汗議會大廈那一起相當大膽的攻擊事件。

雖然關於新領導的人選確實可能出現內訌,但是,塔利班還是多次在喀布爾製造血腥暴力攻擊。阿富汗警方說,每一起已經發生的塔利班攻擊事件,背後還有10多起被破獲的陰謀。但是,以此緩解喀布爾人心中的恐懼並沒起到多大作用。

Image caption 塔利班攻擊阿富汗議會。一位議員從議會內拍下照片

你也許會想了,這樣的安全局面之下,大街上豈不會是空空蕩蕩?但是,喀布爾的交通擁堵絲毫不次於我在其他任何地方所經歷過的。更為嚴重的是,一有高級官員車隊經過,其他人必須止步讓路。一些高層外交和地方官員已經開始搭乘直升飛機出門。走陸路,風險實在是太大了。

所以,等我趕到咖啡館,已經比約好的時間晚了將近40分鐘。司機指給我大門在哪,我快步衝過去要拉開,但是,這可是一扇特別加固過的鐵門,門前堆放著一排排沙袋,還有武裝警衛,要檢查我的書包。

過了第二扇門之後,咖啡館才有點像個咖啡館了。一處小小的院落,擺放著桌椅和阿富汗傳統餐具。

今年28歲的薩菲亞·阿米利和女友納爾基斯在咖啡館裏等我。薩菲亞早上在政府工作,下午在她開辦的幾家慈善機構忙活。慈善機構主要從事教育和幫助街頭流浪兒童。最近薩菲亞還發起一個項目,教流浪兒攝影。她拿出一些孩子們拍攝的照片給我看。

薩菲亞告訴我,「在喀布爾生存的關鍵是要一直忙。需要幹的事太多了。」言語間,我可以感受到她那種好像總有事在等著去處理一樣的忙碌。薩菲亞說,不過,至少還有咖啡館,「很好的地方。坐在這兒,可以忘掉外面的事。這裏很安全,這是最主要的。」

薩菲亞的其他兩個朋友蘇珊娜和洛科薩爾也來了。她們兩人同樣對喀布爾的堵車抱怨個不停。然後,我們的話題轉向了婚禮。

我已經注意到,喀布爾有許多婚慶大堂,有些很大、像是購物中心。洛科薩爾告訴我說,「在喀布爾,婚慶可是大生意,還有美容院。賺的錢多了去了。總有人辦喜事。阿富汗人辦婚禮,至少也要請500人,有時甚至多到1500到2000人。當然需要大堂了。」

Image caption 喀布爾的遊樂場。爆炸、襲擊不斷,但是總不能停止生活吧?

我告訴她們,我自己的婚禮比較簡單、來賓很少,她們反問,「那你家人怎麼說?」她們好像更想知道的是我是怎樣忍受、度過這樣大的一起醜聞,而不是我家裏人到底說了什麼。我承認,「家裏人不太高興。」

原本以為,這次來咖啡館聚一聚,我們會聊聊爆炸攻擊、安全局面什麼的。我還以為,這些年輕女郎一定厭煩了在阿富汗的生活、會傾訴她們打算離開的計劃。但是,吃著匹薩餅、喝著西瓜汁,我們談論的話題多了去了:愛情、婚姻、男人、男女同校等等。還有,她們為什麼覺得阿富汗公立學校永遠做不到男女同校。

和其他所有20多歲的年輕女郎一樣,這幾位閨蜜也談到了自己的希望、憧憬、職業追求,如何想幹出一番事業,以及在阿富汗工作場所女性的艱難和煩惱。

然後才是政治。我們討論現在這個政府和從前那個相比怎麼樣;還有,除非高層領導停止內訌,否則根本沒有轉變的可能,安全局面只會越來越糟糕。

我問,「你們在這裏感覺安全嗎?」她們心照不宣地看著我笑了笑。薩菲亞回答說,「當然不。現在喀布爾真糟糕。我們好像都在等著下一起爆炸。但這並不意味著我們只能呆在家裏不出門,我們總不能停止生活吧。」

我接著問,你希望去其他地方生活嗎?薩菲亞回答說,「當然了,我希望去國外讀書。但是,我還是要回到阿富汗。像我們這樣的人應該為祖國效力,否則怎麼能有變化呢?」

(編譯:蘇平 責編:友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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