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巴黎流血掀開孟買人心靈傷疤

孟買火車站
Image caption 孟買火車站為法蘭西亮燈。這裏也是2008年孟買襲擊案的一個目標

為法蘭西亮燈,孟買或許最為淒美動人。曾經遭遇的襲擊驚人類似,「陰森詭異」讓孟買人「不寒而栗」。巴黎血案,掀開孟買人的傷疤,再次記起2008年的恐怖和傷痛。

星期日(11月15日)晚,印度孟買的賈特拉帕蒂·希瓦吉終點站(CTS,前維多利亞火車站)點亮了紅、白、藍三色燈。

雖然他們確實是把顏色的順序搞混了(法國國旗顏色按順序分別為藍、白、紅。從左向右紅、白、藍三色實際是荷蘭國旗),但是,世界各地那麼多地標建築為法蘭西亮燈、表示對巴黎的哀悼和聲援,其中,孟買的CTS終點站可能最為淒美、最為動人。

那是因為,這家火車站也曾看到過恐怖、流血,也曾聽到過尖叫、槍聲。

2008年11月26日,10名攻擊者在孟買多個地點發起連環襲擊,目標包括餐館、五星級酒店,還有CTS終點站。

伴隨著巴黎攻擊事件的詳情一點點地報道出來,孟買和巴黎血案令人震驚的相似之處也一點點呈現在眼前。對於在孟買的許多人來說,這又讓他們回憶起昔日的慘痛。

驚人相似

在巴黎和孟買,攻擊都是大約在晚上9點半左右開始。記得2008年,我在趕往CTS報道途中遇到過一群人,驚恐萬分,尖叫著逃出車站。

當時,他們藏在兩根大柱子後面,向我講述親眼見到的場景:兩名男子,身穿黑衣,舉著衝鋒槍,毫無選擇、殘酷無情地衝著任何人、所有的人掃射。

兩天前的電視新聞中,看到從巴黎巴塔克蘭音樂廳逃出來的一位倖存者描述說,他親眼看到兩名男子,身著黑衣,「非常冷靜、非常堅決」、「隨意」向人群掃射。

手機視頻顯示,巴塔克蘭音樂廳外,有人掛在窗沿上躲避屠殺。2008年,孟買著名的泰姬陵大酒店,四名槍手闖入發起攻擊,也有許多人跳窗逃跑。

巴黎,Belle Equipe酒吧、Comptoir Voltaire咖啡餐館成了襲擊者的目標。孟買則是深受遊客喜愛的Leopold咖啡館。

昔日舊傷

魯本·多希(Rupen Doshi)是孟買本地居民。2008年11月的那天晚上,Leopold咖啡館槍聲想起之前,他剛剛開車離開那裏。此外,他還有一個好朋友在歐貝羅伊酒店遇襲中喪生。多希形容,巴黎和孟買血案之相似「陰森詭異、令人不寒而栗」。

多希說,「巴黎又揭開了我們的舊傷疤。看看報紙上那些死難者的照片,心裏真難過。我完全可以理解。我又一次覺得非常憤怒。」

伴隨著這種令人恐懼的似曾相識感,我們聽著、看著人們講述巴黎的慘痛遭遇,到處是死屍,滿地是鮮血,有人裝死保住性命,槍手殘酷無情地掃射……

不過,略感安慰的是,巴黎和孟買的另外一個相似之處是他們對殘忍暴行的反應。痛苦、哀悼,確實如此,但是同時,孟買人和巴黎人也都表現出團結、堅強。

周日,數以千計的巴黎人走出家門,來到巴黎聖母院參加悼念罹難者、祈願希望的彌撒;七年前,孟買的「印度門」前同樣是人山人海。

不管是在歐洲還是亞洲,遭受襲擊的城市沒有選擇:生活必須繼續。孟買是這樣,即使是在持續60個小時的襲擊事件過程中,巴黎也是。

Image caption 生活必須繼續。牆上的口號是:我們要和平,為是孟買人而自豪

恐怖藍圖

但是,有些事情一定會改變。在孟買,每次去電影院、酒店或者購物中心,有些經歷總會讓人想起恐怖的過去。

包必須通過X光檢查,人要走過金屬檢測器,經常還會有保安搜身。

多希對我說,「我們已經不再是每一天都擔驚受怕,已經不知不覺地恢復正常過日子了。但是,巴黎這樣的事件確實讓我們反思,我們還會再次成為目標嗎?」

調查人員和安全專家已經注意到了所謂的孟買版「恐怖藍圖」。人們也在思索,什麼時候、什麼地方還會再次出現類似的血案呢?

巴黎遇襲之後,孟買已經加強警戒,當局也在重審安保措施。

11月26日,孟買將再一次哀悼2008年攻擊事件中的死難者。也許今年這一次,會增添更多一點點哀傷。

(撰稿:蘇平,責編:友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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