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俄國要在敘利亞打持久戰?

Image caption 好幾個國家加入空襲,敘利亞天空越來越擁擠

普京曾經保證速戰速決,敘利亞絕對不會成為又一個阿富汗。俄國開始敘利亞軍事行動已經四個月了,天上在轟炸,地下在屯兵。BBC記者羅森伯格跟隨俄軍報道四天發現,眼下,看不到戰事行將結束的跡象。

擁擠的天空

上一次我們來俄國位於敘利亞赫梅敏(Hmeimim)的空軍基地參觀還是2015年11月。自那以後,局勢發生了許多變化。

那次參觀10天後,土耳其在敘土交界擊落一架俄國戰機,俄軍遭受此次軍事行動的第一起陣亡。

現在,敘利亞的天空更加繁忙。英國從12月開始空襲行動,不過英國戰機出動的頻率遠遠低於俄國戰機。

Image caption 普京曾經承諾俄國軍事行動「時間有限」

俄國國防部同意再次帶一批記者返回敘利亞。我有幸參與為期四天的行程,我承認,我非常好奇,真想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變化。

我們搭乘伊爾62噴氣機從莫斯科郊外的軍用機場起飛前往敘利亞拉塔基亞(Latakia)附近的赫梅敏空軍基地。

莫斯科啟動空襲敘利亞時,克里姆林宮明確表示,這將是短暫的軍事行動。但是將近四個月過去了,沒有任何跡象表明,俄國已經放緩進攻性行動。

我們在赫梅敏停留的那一天,看到俄軍戰機源源不斷地起飛、降落。自從上次我們來參觀之後,俄軍已獲准增加使用另一條跑道。

跑道後面,我看到俄軍的S-400地對空導彈系統。這是在去年11月土耳其擊落俄軍戰機之後部署的。我們還被帶去參觀轟炸機裝載武器彈藥。

西方政府指責俄國使用無制導彈藥,造成數百平民傷亡。我請俄國國防部發言人伊戈爾·科納申科夫(Igor Konashenkov)對此做評論。

他回答說,「沒有事實,沒有證據。」在空軍基地,科納申科夫是唯一可以接受採訪的軍事人員。我們被告知,想與俄軍士兵對話,毫無可能。

Image caption 「庫拉科夫號」驅逐艦打擊對象應該是敵方潛艇

在空軍基地的另外一邊兒,俄國陪同帶我們去參觀人道救援物品裝入運輸機。這些救援物品將被運往敘利亞東部的代爾祖爾(Deir al-Zour),這個小城已經被所謂的「伊斯蘭國」武裝分子長期圍困。

發聲的海軍

俄軍新聞官不預先通知我們下一天的參觀安排。一名陪同說,知道的越少越安全。所以,轉天早晨登上新聞大巴時,我們根本不知道這是要去哪裏。

大巴沿著海岸線南行抵達(敘利亞港口)塔爾圖斯(Tartus)。蘇維埃時代,俄國曾在這裏有海軍設施。現在算不上裝備齊全的海軍基地,更像是戰艦修理廠、補給站。

不過,這是俄國唯一的地中海出海口,也是敘利亞之所以對俄國至關重要的原因之一。外國記者參觀俄國戰艦的機會非常罕見,但是我們獲准登上俄軍「庫拉科夫號」驅逐艦。

這艘驅逐艦的主要任務是監測、摧毀敵方潛艇。作為敘利亞軍事行動的一部分,俄國將驅逐艦派往地中海。啟程出發前,瓦裏克艦長帶我們參觀了一圈兒。

Image caption 雙頭鷹,俄國的象徵

我們看了魚雷發射器,魚雷蓋兒上印有俄國的象徵雙頭鷹。「庫拉科夫號」還配有打擊潛艇的100毫米艦炮和導彈。

我問瓦裏克,為什麼俄軍需要在這裏部署反潛艇驅逐艦,「伊斯蘭國」並沒有潛艇。瓦裏克說,他們也在偵查其他「威脅」,比如「乘坐快艇、攜帶爆炸物品的恐怖分子」。

遠處,我們可以看到俄軍的「瓦良格」制導導彈巡洋艦。

俄國戰艦出現在地中海,並不僅僅是為了打擊國際恐怖主義,也是在「發聲」向世界傳達一個信號:俄國認為自己是世界強國。

戰爭的創傷

又是新一天。俄軍帶我們前往拉塔基亞外的山區。我們沿著狹窄的盤山公路前行,路經一些小村落。公路兩旁,有桔園、橙園,遠處是白雪覆蓋的群峰。風光無限好,與敘利亞五年內戰的血腥形成鮮明對比。

三輛新聞大巴走了大概一小時後停下。記者、攝影、攝像一律穿上防彈衣,轉乘裝甲車,完成最後一段行程。坐在車裏,我們只能瞇著眼睛、透過狹小的車窗,試圖看一看外面到底什麼情況。

靠近薩爾瑪(Salma),戰爭的創傷歷歷在目。坍塌的大樓,布滿彈孔的民宅,深深的彈坑,燒燬的坦克。

Image caption 薩爾瑪,戰爭創傷歷歷在目

俄國軍方告訴我們,為了保證安全,我們只准在薩爾瑪停留40分鐘。

一星期前,在俄國空襲的支持下,敘利亞政府軍重新奪回薩爾瑪。但是我們被告知,那裏的一些房屋內有餌雷。我們抵達薩爾瑪的同時,拉塔基亞地區負責人薩利姆(Ibrahim Salim)

也來了。他告訴我,俄國「打擊恐怖分子的彈藥庫、指揮所……幫助了敘利亞。」

之後,我們返回俄國空軍基地,發完最後一次電視報道,登機飛往莫斯科。

這四天給我留下的最深刻的印象是,俄國在敘利亞的軍事行動和軍事部署看上去越來越長期。

俄國總統普京曾經保證,俄國在敘利亞的軍事行動只會持續「有限的時間」。

不過眼下,還真看不到戰事結束的跡象。

(撰稿:蘇平,責編:路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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