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英國「鬧離婚」瑞士作榜樣?

Image caption 瑞士四面八方被歐盟包圍

挑肥揀瘦?又想馬兒跑又要馬兒不吃草?英國抉擇與歐盟分合之際,瑞士人說,多年吵鬧其實並不理想。離了確實能活,但肯定不容易。

1992年12月,瑞士投票決定不加入歐洲經濟區(EEA)。加入EEA是成為歐盟成員國的第一步。

歐盟國家佔瑞士出口總額的50%。當年,瑞士和布魯塞爾達成120多項雙邊協議,旨在保證瑞士產品能夠進入歐洲市場。

政治分析師弗雷伯格豪斯(Dieter Freiburghaus)說,效果相當不錯。「瑞士只是對歐洲一體化進程中的經濟方面更感興趣,我們得到了:瑞士可以進入(歐洲)內部市場。所以,經濟上受益匪淺。我們又讓馬兒跑、又讓馬兒不吃草……至少目前如此。」

瑞士經濟曾被評為在全球最具競爭力。失業率雖然上升,但用歐洲標凖衡量仍然相對較低。身處歐盟之外,瑞士可以和中國簽署自己的貿易協定,歐盟成員國不可能這樣單獨行動。

但是,瑞士商界領袖立刻提出警告:拿瑞士作榜樣,請一定慎重考慮,討價還價不斷,持續多年,也並不理想。

Image caption 生產精密儀器的瑞士魯格公司的產品一般銷往歐盟

「瑞士經濟聯合會」歐洲事務負責人阿特斯蘭德(Jan Atteslander)說,「有時候能拿到一項好協議,有時候什麼也得不到。從經濟上看,也是有利有弊,不可能什麼都得到。」

瑞士企業雖然可以進入歐洲市場,但是和歐盟同行打比拼,規則和場地並不公平。

生產精密儀器的魯格(Rueger)公司產品50%銷往歐盟。董事總經理伯納德·魯格(Bernard Rueger)解釋說,「比較一下後勤成本。管理、稅務方面,在歐洲很簡單,他們在同一個市場運作。但是在瑞士,我們需要出口產品。從瑞士出口去歐盟,成本大約要高4-6%。」

再加上貨幣匯率過高,「瑞士製造」的價格越來越貴。因此,魯格現在在荷蘭開有工廠,把原本可能留在國內的就業機會搬去了國外。

難怪,單純從商業角度來看,伯納德·魯格直言不諱地勸誡英國同行,「我的第一建議是,投票留在歐盟。這是至關重要的市場。」

如果英國決定脫離歐盟,魯格認為,許多英國公司會「毫無選擇」、只能把一些生產線徹底搬到歐盟以內。

「挑肥揀瘦」

Image caption 瑞士公司和歐盟公司競爭遭遇不同規則

儘管瑞士曾經只是希望和歐洲在經濟上結盟,過去一些年,雙方的政治關係其實也越來越密切。布魯塞爾央行和瑞士的談判戰術是:不許挑肥揀瘦,不能只從歐盟中拿走對自己最有益的東西,比如貿易。

瑞士已經簽字加入了人員自由流動協定、申根開放邊境協定。制定所有這些政策的時候,瑞士在談判桌上根本沒有席位。

瑞士向歐盟研究、教育、文化、安全等項目貢獻了以十億為計數單位的大筆美元。瑞士甚至還向歐盟擴大基金貢獻了13億瑞士法郎。

但是,接受所有這些政策也引起了政治問題。由於擔心移民激增,瑞士選民兩年前投票、以微弱多數支持限定歐盟移民總數的提案。這實際上等於瑞士放棄了歐盟人員可以自由流動的承諾。

不許挑肥揀瘦!布魯塞爾說到做到,立刻還擊。瑞士大學被禁止參與歐洲研究項目;瑞士學生不可以參加Erasmus大學生交流項目。

位於洛桑的瑞士知名學府「聯邦理工學院」副教務長莫爾滕森(Andreas Mortensen)說,「被踢出去真成了一大障礙。研究人員肯定更寧願留在歐盟之內。作為歐盟研究領域的一分子,好處包括學術氛圍、合作機會等。」

大學生齊麗婭·施瓦茨個人也受到了影響。她剛被接受參加Erasmus交流計劃前往荷蘭,「投票了。我心想,這下也許去不成了。」

Image caption 瑞士失業率只有3.8%

最後,瑞士政府「砸錢」解決了齊麗婭的難題:向歐洲的大學分別付款、讓他們接受瑞士大學生。

等著看英國

瑞士好不容易爭取到的那些雙邊協定,目前也因為對她是否支持人員自由流動存在質疑面臨垮台危險。

瑞士政府還沒有引進上限,瑞士仍然希望找到一個既能這樣做、又不會再受布魯塞爾懲罰的途徑。

但是已有跡象並不樂觀:除了暫停瑞士加入教育、研究項目,一些電力、金融服務(瑞士常年期盼得到的大獎)等重要貿易協定也被凍結。

歐盟暗示,在英國做出去留抉擇之前不會與瑞士達成協議。

如果歐盟都不情願向英國這樣的成員國在移民福利問題上讓步,那麼她同意非成員國限制歐盟移民數量的可能性又有多大呢?

弗雷伯格豪斯警告,「人人都在談英國脫歐,但是沒人提離了之後會是怎麼樣。」

Image caption 2014年公投後瑞士學生無緣參與歐洲交流計劃

「和歐盟簽的那些公約怎麼辦?瑞士有120項協議。英國是不是在公投後第二天就開始談120項協議?英國會加入EEA嗎?一切都這麼不明朗。」

從瑞士得出的結論好像是:離了歐盟一樣可以活,但是肯定不容易。

(撰稿:蘇平/責編:友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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