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難民潮巴爾幹受阻尋路北上

Image caption 庇護信息中心的玻璃窗上用阿拉伯語寫的告示

難民選擇的「巴爾幹通道」也許被正式關閉,但是塞爾維亞首都貝爾格萊德市的庇護信息中心還是開放的,而且非常繁忙。

該機構位於市中心的尼曼吉納大街(Nemanjina),衛生條件很差,兩邊都是髒亂的快餐店,不過距離該市的主要火車站很近。

門前一群人嘈雜的說話聲,以及玻璃窗上用阿拉伯語寫的告示顯示,來自中東地區的難民仍在源源不斷抵達塞爾維亞首都。

樓裏顯得有些混亂,但是還是有一定的秩序。在樓下,一些年輕人歪歪扭扭地坐在硬靠背椅上,排隊等候使用在房間另一頭的一排電腦。已經坐在電腦前人士,正戴著耳機,通過Skype通話,交談得很熱烈。

Image caption 這個中心每天都是這樣繁忙

在樓上,氣氛卻完全不同。慈善組織「救助兒童會」(Save The Children)專門為有子女的家庭設立一個「安全空間」,但是這個角落氣氛很沉悶,擠在裏面的人顯得表情迷茫。一些父母陪著孩子在玩一堆玩具,一個小男孩一直在哭,怎麼哄都不行。整個房間充滿了難民所特有的那種潮濕,沒洗過衣服的氣味。

「他們是從伊拉克逃過來的雅茲迪人,」在這裏當翻譯的馬里安(Marjan)正在絞盡腦汁,試圖找到一種語言,能與這些新抵達的難民溝通。

這些不斷擴大的家庭裏,大約有20多人。他們選擇的路線與眾不同,他們先抵達希臘,然後再前往馬其頓。他們是通過塞爾維亞和保加利亞的邊界抵達這裏。 該中心有一個會議室,但是四周沒有窗戶,天花板上有排燈。桌子上擺著一些被塞得滿滿的煙灰缸和幾杯只喝了一半的土耳其咖啡,看來這些難民度過了一個很緊張的早晨。該中心的經理弗拉基米爾·西亞克洛卡(Vladimir Sjekloca)向我介紹了最新形勢。

「目前總有難民抵達貝爾格萊德,」他說。 「每天大約400人到500人。」

Image caption 弗拉基米爾•西亞克洛卡說,難民通過不同路線進入塞爾維亞,但是仍然面臨危險

弗拉基米爾·西亞克洛卡說,巴爾幹國家實施越來越多的限制,導致這條通道正式關閉,但是仍有數百人設法通過了邊境柵欄,從希臘越境進入馬其頓。限制措施並沒有阻止人們想方設法抵達西歐。他們只是改變了策略。

「難民們選擇穿越保加利亞,其實這是一條古老的走私路線,會有越來越多的人使用這條通道。阿富汗人告訴我們,『走這條路[比從土耳其渡海到希臘]更便宜。反正我們也不會游泳。』」

在巴爾幹通道被關閉之前,沿線國家都對運送難民開展協調,尋求庇護者可以乘坐當局提供的列車和大巴車,從馬其頓抵達斯洛文尼亞與奧地利的邊界。這是一個比較穩妥的路線,大大降低了難民落入蛇頭集團魔掌的可能性。

但是,現在人們要麼感到很絕望,要麼決心繼續挺進西歐,他們不得不再次要和蛇頭集團的不法分子打交道。

「在保加利亞這段路程,難民遭受虐待的事件很多,」弗拉基米爾說。

Image caption 來自阿富汗的薩伊德(Said)在克羅地亞邊界被擋住,他現在希望能在塞爾維亞定居

「難民落在黑幫和蛇頭手裏,就會受虐待。他們得不到當局的保護,實際上,他們也有可能受到保加利亞警方的虐待或被投入監獄。警方甚至放出警犬攻擊難民。我們見過難民被警犬咬傷,或者被黑幫和警察打成重傷」。

一些在庇護信息中心的難民曾有遭受虐待的經歷,已經認識到蛇頭和當局不可能把他們的最佳利益放在心上。

來自德黑蘭的阿里·哈希姆·扎德(Ali Hashem Zade)今年27歲。他曾希望在歐洲找到工作,以便養活他的兩個幼小的女兒。

當馬其頓宣佈對伊朗難民封鎖邊界,阿里·哈希姆·扎德將希望寄托在一名巴基斯坦蛇頭身上。

Image caption 伊朗難民阿里•哈希姆•扎德(Ali Hashem Zade)向蛇頭交了錢,但是他說,「最好依靠真主,而不是蛇頭

阿里講述了自己的經歷,「馬其頓對伊朗人關閉邊境後,蛇頭是我們的唯一希望。他從我這裏拿走了250歐元。但是他對每個人要價都不一樣。他甚至讓一些人交1400歐元。可是沒想到,他拿了錢就溜掉了。我們在邊界徘徊了兩天,不得不用衣服點火取暖。」

阿里說,他通過手機上的電子地圖找到了出路。 但是當他試圖從塞爾維亞越境進入克羅地亞時,這種方法根本不起作用。他聲稱,克羅地亞邊境警察抓住他們時,對他和他的朋友一頓毆打。

不過,阿里表示還是想再試一次。

「我現在沒有錢,所以我只能依靠真主的旨意。「最好還是依靠真主,而不是蛇頭。」

在庇護信息中心的其他難民正在考慮是否暫時留在塞爾維亞。說話間,不斷有出租車開了過來,把一些難民家庭送往首都郊區的科爾恩亞察(Krnjaca) ,那裏也有一個庇護中心。

Image caption 這些建築過去是供工人居住,現在用來收容尋求庇護者

在南斯拉夫時代,這些像軍營的破舊宿舍是為附近工廠的工人修建的。現在,這些房子用來收容尋求庇護者,他們住在這裏等待他們的申請結果。除了他們,還有一些因20世紀90年代巴爾幹衝突而流離失所的難民也住在這裏。

塞爾維亞政府難民事務委員伊萬·米什科維奇(Ivan Miskovic)解釋說,巴爾幹通道關閉之後,被困的難民有多種選擇:除了在塞爾維亞申請庇護之外,還可以選擇遣返,重新安置到第三國或申請與已經在西歐定居的家人團聚。

「我認為我們已經為這些難民提供一切可能的選擇,」他說。 「但以往的經驗告訴我們,塞爾維亞不是他們最終目的地,而只是他們的過境國家。」

塞爾維亞一貫對難民危機採取務實的態度。不管邊界開放,還是和其他鄰國一樣關閉邊界,當局都會向過境的難民提供幫助。這些尋求庇護者對未來一段時間可能發生的形勢變化,也採取了更加現實的態度。

「邊界關閉其實並不是很嚴密,」 伊萬·米什科維奇說。 「還會有更多的難民進來,這是不可避免的。即使他們採取非法途徑進來,也必須登記。我們可以幫助他們改善困難處境。

「但是,即使他們開始申請庇護[希望留在塞爾維亞],他們也只是在這裏爭取更多時間,一旦他們發現合適的機會,就會離開這個國家。」

換句話說,其實巴爾幹通道沒有完全關閉。

(編譯: 海倫 責編:歐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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