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美國牛仔「土地爭奪戰」鹿死誰手?

美國牛仔可以忍受惡劣的天氣和艱苦的工作,但是他們說,他們現在面臨一個新的威脅,有可能給他們傳統的生活方式劃上句號。俄勒岡州的牧場主擔心,聯邦政府打算建立一個生態保護區的計劃,將限制他們在範圍巨大的牧場上放牧。

如果你從來沒有聽說過俄勒岡州東部的奧懷希峽谷地區(Owyhee Canyonlands),你可以想像一下,那是一片由高原沙漠,高山峽谷,砂岩石柱組成的獨特風景畫面。放眼望去,天高地遠,一望無際。在這片遼闊的土地上,常常可以看到成群的鹿,羚羊,麋鹿和大角羊,甚至還有野馬。這些動物悠閒自得,以牧場為家。

要完成這一標誌性的美國畫面,在廣闊的原野上一定要點綴幾個騎馬的牛仔。如果你仔細尋找一下,還真有幾個。但我是爬到半山腰上才找到其中一個。他是一個中年男子,名字叫尼克(Nick)。

他指著自己脫皮的面額,然後指向天空。 「癌症,」他說。 「太陽的距離實在太近。我們放牧的這片高原海拔8500英尺(2600米)。都到6月份了,但是這裏仍是冰天雪地,大樹都給幹裂了!」

我是加拿大人,從小就是在這種寒冷的環境中長大的,對於那種感受仍然記憶猶新。 「這裏的氣候太極端了,」我對他的處境深表同情。

尼克同意我的說法。「你向四周看一下。這里根本沒有人煙,天氣實在太惡劣。」

的確如此。19世紀,一路向西的拓荒者抵達奧懷希峽谷地區,接著向右轉。他們希望能找到一條比較容易通往太平洋沿岸的道路。尼克以及其他一些意志堅強的家庭一代一代堅持下來了,使畜牧業成為奧懷希峽谷地區的主要行業。但是隨著拖拉機的到來,市場對馬匹和牛仔的需求大大減少。看一下奧懷希峽谷的主要城鎮喬丹瓦利(Jordan Valley)街上有多少商店停業關門,也就明白形勢有多嚴重。

今天,環境保護主義者希望通過法律手段,把這種與世隔絕的原始地區保護起來。活動人士形容奧懷希峽谷是「48個州中最好的環保機會」。這裏指的是全國範圍,不包括阿拉斯加和夏威夷。

這一倡議是由俄勒岡州戶外運動行業提出的。他們提供的野外活動指南和旅行用品,導致越來越多的城市人跑到美國廣袤的荒野參與打獵,釣魚,遠足,爬山,或者星空下的野營活動。

Image caption 奧懷希峽谷保護區

站在保護奧懷希峽谷運動最前列的公司是戶外運動裝備製造商Keen Footware。該公司專門生產登山靴,並宣傳說,這雙鞋將帶著你離開城市,完成牛仔開拓西部的整個旅程。公司總部設在波特蘭這座美國生態保護意識最強的城市,辦公樓位於該市最時髦的街區,大樓本身是倉庫改建而成,每一層樓都飄著咖啡的濃郁香味。底層大廳裏擺放著一台大電視,員工們可以在這裏休息放鬆。

在總裁辦公室外面,坐著一排致力於維護荒野環境的團隊。

團隊負責人是琳達·貝爾福女士(Linda Balfour),她講話條理清晰,向我滔滔不絕地講了一番保護現代生活獨處狀態以及為下一代保護特殊場所的必要性。

「這是關係到如何保護我們的休閒地方,」她說。當我提出,此舉或許也是為了保護Keen Footware銷售登山鞋的產能,她毫不猶豫地回應:「如果你的商業理念對頭,產品對頭,」她說,「錢就會自然而然地進來。 」

琳達希望奧巴馬總統將奧懷希峽谷地區約兩萬英畝聯邦政府土地規劃為國家公園,其面積相當於威爾士的一半。或者借用美國環保人士的行話說,要建立一個保護區。

不管取什麼名字,這樣的保護區會限制土地的使用方式。而且這還關係到我在奧懷希峽谷地區採訪中遇到的尼克和所有其他牛仔的生存環境,因為他們需要在聯邦政府控制的土地上放牧。說實話,這裏沒有多少私有土地,要在12月裏養活一頭牛都很難。由於土地非常乾燥,牧草稀少,放牧的牛群必須在很大範圍內尋找草場。

如果牛群受到保護區的限制,「幾代牧場主將不復存在!」尼克說著,啪的一聲打了一個響指。

據估計,尼克和以及俄勒岡州的其他牧場主,每年為經濟貢獻約10億美元。而戶外運動行業貢獻120億美元。因此,不用比較也知道,哪一個陣營的喇叭最響亮,最能影響總統的決策。

Image caption 據估計,俄勒岡州的牧場主每年為經濟貢獻約10億美元

琳達女士和其他環保活動人士強調,他們和牧場主之間沒有恩怨,牧場主如何使用土地與他們沒有關係。他們只是擔心採礦業和大卡車會對沙漠造成破壞。

但牧場主覺得這件事背後有些蹊蹺。他們這些當地人不相信來自城市的環保人士做出的承諾。牧場主指出,環境監管的條條框框和法律訴訟案將毀掉這裏的家庭牧場。

這些問題在整個西部不斷引發衝突。最近兩年,已經發生兩起牧場主和聯邦政府官員武裝對峙事件。今年1月在奧懷希附近就發生了一起,造成一人喪生。我遇到的一個牛仔說,如果當局實施生態保護區的計劃,不排除這樣的事件還會再次發生。「這是我們的生活方式,」他說。 「有時候,你必須堅持自己的立場。」

(編譯: 海倫 責編:歐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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