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俄羅斯人為啥力挺普京總統?

Image caption 埃列克特羅斯塔爾位於莫斯科以東大約50公里,總人口15.5萬。
在許多俄國人看來,權力和財富本來就是手拉手的。他們頗有戒心,懷疑西方要「在普京臉上抹黑」。

出莫斯科驅車東行兩小時,抵達沙皇時代名叫扎迪舍(Zatishe)的小鎮。這個老鎮名的意思是「平靜與安寧」。

這裏的生活的確既平靜又安寧,直到有人來修建了一家巨大的冶金廠、一家彈藥廠和一家重型機械企業。共產黨執政期間,小鎮被重新命名為埃列克特羅斯塔爾(Elektrostal)--俄文電與鋼的縮寫。這個新鎮名揭示著小鎮既不再平靜也少了安寧。

20多年前,前蘇聯解體。但是今天,和俄國許多其他地方一樣,埃列克特羅斯塔爾仍然有自己的「列寧廣場」、「蘇維埃大道」。小鎮也有蘇聯時代俄國非常普遍的一種情結:對西方深深的疑心。

在一家賣報紙的小商亭,我詢問售貨員納德茲達,她對巴拿馬文件什麼看法。巴拿馬文件指克里姆林宮的密友涉嫌洗錢。

納德茲達回答說,「我對你的態度……相當負面。」

我回答說,「那真遺憾。我對你沒有任何負面態度。」

納德茲達解釋說,「這不是針對你個人的。你看上去還像個好人。我不喜歡的是你的國家和你那個國家的算計。所有這些所謂的『調查』是浪費時間和財力。我們知道你們的用意。」

Image caption 這張普京和好友、大提琴家羅杜爾金的合影攝於2009年。洩露的文件指羅杜爾金擁有兩家疑似通過可疑交易獲利數百萬美元的公司。

納德茲達把自己的朋友、賣冰淇淋的瑪麗娜叫過來說,「瑪麗娜,他們要給普京臉上抹黑。」

買冰淇淋的瑪麗娜說,「我們支持普京,我們支持俄國。西方不過是要推翻普京,在俄國安插一個自己人,像烏克蘭總統波羅申科那樣的人。」

我問她們,「那麼,那些與克里姆林宮關係密切的人被指有岸外賬戶、逃稅、洗錢呢?難道你們不吃驚?」

瑪麗娜回答說,「有地位的人一向都有這樣的賬戶,將來也永遠會有。普京不可能緊盯所有的人吧。」

在埃列克特羅斯塔爾美髮廳,經理嘉琳娜認為,與西方相比,俄國仍然高一等。

她告訴我說,「我們有敵人很不好,比如美國,總是在批評俄國。美國人就是想征服世界。我確信,普京和這些指控的賬戶無關。」

後來在公園裏,我遇到一位名叫鮑里斯的數學家。我問他怎麼看總統密友被指通過離岸公司轉移巨款。

鮑里斯說,「嗯。這對我的生活根本沒有任何影響。如果不影響我本人、或者我身邊的人,那麼就我個人而言,這就相當於不存在。再說了,普京是現代最偉大的領袖。」

俄國電視描繪的也正是這樣一番圖畫:英雄普京對陣惡魔西方。這個信號如此強悍有力,有時完全屏蔽了部分人對電視宣傳存在的疑心。

埃列克特羅斯塔爾外語學校的老師查娜說,「現如今,我們不能依賴於大眾傳媒。有時,我們處境艱難,不知道該相信誰。任何地方、所有的大眾傳媒都會說謊。」

Image caption 埃列克特羅斯塔爾許多人看來懷疑西方、力挺普京。

不過,這並不影響查娜對普京的看法。「我認為他不該受批評。他是很棒的總統,他以身作則。」

我問查娜怎麼看待過去那些稱普京有數十億美元家產的傳聞。

查娜回答,「不對,這樣的指責是錯誤的,絕對錯誤。敵人總有指責我們的理由。他們會試圖誇大事實、無中生有。」

我在埃列克特羅斯塔爾訪問的大多數人都對西方領導人和西方政府持批評態度。

不過,也許除了賣報紙的納德茲達以外,我感覺還是頗受歡迎。在公園裏,三個朋友尼基塔、伊凡和安德雷跳下自行車,請我分享看上去有點像白蘭地的酒。我解釋說,要開車不能喝酒。他們請我握拳碰碰酒瓶,表示友誼。

三個朋友對巴拿馬文件看法不一。伊凡不屑地形容巴拿馬文件全部是「垃圾」,但是尼基塔宣稱自己是少有的「反對普京」的人之一。他說,他認為記者調查結果是真實 的。

離開埃列克特羅斯塔爾之前,我和退休老人艾拉聊了起來。她正坐在便道上賣襪子,收入用來補貼養老金。你可能會想了,如果有人對俄國巨款流到國外的指稱憤怒無比的話,艾拉肯定應該是其中之一。但是,她好像根本不在乎。

艾拉告訴我,「我不知道這些個離岸賬戶,但是我確實知道,國家元首有權富裕。他肩負著沉重的責任。」

在許多俄國人看來,權力和財富是手拉手的。這裏許多人對西方仍然心存疑慮。

只要俄國人仍然把注意力集中在國外的敵人身上,國內的俄國領導人就可以繼續感覺相當安全。

(編譯: 蘇平 責編:凱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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