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災難陰魂未散為何又搞核電?

切爾諾貝利餘毒仍未消盡,當年受災最嚴重的國家之一白俄羅斯正在緊鑼密鼓修建核電站!人們怎麼想的?不怕悲劇重演?

弗拉基米爾·格林伸出手指著面前:反應堆廠房上一排排吊車猶如啄食的大鳥,冷卻塔籠罩在團團濃霧中,巨大的核電站四周環繞著壕溝、鐵絲網……

格林健壯矮胖,和藹可親,身材看上去像是摔跤選手,握手也一樣給力。他是白俄羅斯正在修建的第一座核電站的副總工程師。

格林說,「我們的設計和施工方法位居全世界最安全行列。我們很自豪在白俄羅斯修建這座電站。」

記者團中主要是來自白俄羅斯記者。接待方拿出大批數據、統計數字對我們狂轟濫炸:反應堆的鋼殼有多少多少厘米厚,整個電站用了多少千噸水泥,也許是多少百萬噸?

白俄羅斯人口剛過950萬,恰好夾在兩個「巨人」中間,西邊是東擴的歐盟,東邊是龐大的俄國和前蘇聯加盟共和國。

白俄羅斯可能也是世界上最平坦的國家之一。漫長的的公路宛如直線,很多路段空空蕩蕩,兩側排列著挺拔的大樹,白色的樹幹宛如集結列隊的士兵。

一陣疾風吹過草原,幾點雨滴落在我的筆記本上。陪同——我們有好幾位陪同呢——很不高興,天公不作美,沒能最好地展示出他們核電站的風貌。

Image caption 一名東正教神父在核電站工地為掘土機祈福

我們來到控制中心,這就像是「進取號星艦」一樣,到處是巨大的電腦屏幕,閃爍的燈,一群身著制服的專家。

突然,控制中心內響起高音警報,紅燈頻閃。穿制服的人一躍而起,狂按按鈕的,撥打緊急電話的。我緊緊抓住自己的安全帽,四下尋找該躲到哪個桌子下面。突然醒悟過來,稍等,核電站才修了一半兒,這是為我們演示應急程序呢。

白俄羅斯既嚴肅、又荒誕。一方面沉悶、無趣,另一方面又很會開玩笑,用幽默和善意贏得你的心。

就好像在前蘇聯,有權的人往往顯得很粗暴。我去看歌劇,10歐元買了個最好的位子。不過,我犯了嚴重錯誤:丟了衣帽間的小條。管事的服務員先是大聲把我訓了一頓,然後鬆口,也許是可憐我這個瘋子般的外國人,她一排一排逐件衣服翻。一旁等候的一位當地婦女甚至問我要不要借用她丈夫的外衣。

還有一次,去一家單調乏味的地下室餐館吃飯。等了一小時,我的菜還沒來。最開始,女服務員不理會我的問題,後來我那盤慘兮兮的飯菜終於上了桌,我發現,廚師在盤子裏用醬汁寫了個留言「真抱歉」。

白俄羅斯的首都明斯克從大草原上突兀而起,彷彿舞台上的背景。城裏到處可見寬闊筆直的大道,兩邊是一模一樣的高層公寓。有列寧塑像,有寬闊的廣場可以搞大規模閱兵,但是也有許多教堂,時尚咖啡館、高檔商店。

切爾諾貝利核事故過去三十年了,許多白俄羅斯人仍然罹患癌症等其他後遺症,很難判斷他們對新建核電站的感受。政府批評人士說,那些敢提問的人受到騷擾、被關押。

Image caption 在切爾諾貝利隔離區附近測試輻射程度

一位出生在白俄羅斯南部距離切爾諾貝利不遠的一個小村中的婦女說,她老家的房子正好落在切爾諾貝利核電站的隔離區內。她眼含淚水地告訴我們,那片地區污染太嚴重,她只獲准每年回去一次,給先人掃墓。

命運真是捉弄人,現在,她發現自己又在新的核電站不遠處工作。不過她並不難過。她說,「最開始覺得很奇怪,住的又離核電站這麼近了。但是後來我想,事故總不能發生兩次吧。再說了,我們需要電力。」

白俄羅斯的核電站是由俄國國營公司設計、承建的,電站距白俄羅斯與歐盟成員國立陶宛邊界不遠,離立陶宛的首都維爾紐斯不過大約50公里。

立陶宛政府說,核電站對其安全構成威脅,動工修建違背了國際協定。

格林副總工對這樣的說法不屑一顧。他說,「看我們有多開放,把你們都請來了。」然後,合影,緊緊握手。

格林笑了笑、幽默地接著說,「也許我們該辦份報紙,名字就可以叫『原爆新聞』。」

(編譯: 蘇平 責編:友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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