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菲律賓選「特朗普」當總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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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杜特蒂出言不遜,大膽直言,有菲律賓版「特朗普」之稱

陽光、溫和的菲律賓人怎麼選這樣一個出口不遜、氣勢洶洶的人當總統?「多面」杜特蒂是狂人還是賢君?掌權了會幹什麼?

他曾被稱作「劊子手」。還有比這個更糟糕的,他是曾動「私刑」的市長,並且坦然告訴人權專員去下地獄;他那些有關自己私生活的粗言粗語令人大跌眼鏡,在這裏無法重覆。

讀一讀媒體上有關杜特蒂(Rodrigo Duterte)走向菲律賓總統寶座之路的報道,你可能會覺得啟示錄中的四騎士來到了東南亞的這個角落。

通常被視作最為陽光、溫和的菲律賓人怎麼就選出這樣一個險惡的家伙在今後六年內執掌自己的國家呢,不少人百思不得其解。歸根結底,菲律賓早就是該地區自由民主的旗手。

三十年前,菲律賓是第一個爆發對抗冷戰期間獨裁政權的「人民力量」起義的國家;菲律賓現在的選舉投票率仍然很高;媒體不受控制。選舉日,一些沒有受過多少教育的選民有時也高高興興地面對選票上令人眼花繚亂的候選人名單。

我認識的一些更為自由派的菲律賓人一想到杜特蒂被請來坐在國家最高權位上,既吃驚又恐懼。不可避免,有人會拿杜特蒂和特朗普相比,政壇外闖進來的候選人,故意口出狂言得罪人,居然人氣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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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美國總統候選人特朗普

但是仔細觀察一下,杜特蒂和特朗普真不一樣。首先,杜特蒂在政壇任職有相當長的歷史。1988年他首次當選達沃市(Davao)市長,之後連任七屆。當時菲律賓第三大城市達沃捲入一場共產主義叛軍和政府支持的敢死隊之間的衝突。在杜特蒂的領導下,達沃取得顯著復蘇,現在成為一個繁榮、守法的城市。

當地商界將此完全歸功於市長本人的領導風格。他們告訴我,杜特蒂絕不姑息腐敗。他推出嚴格的禁煙令、車速限制令,並且真的得以貫徹執行,和菲律賓幾乎其他所有地方不同。

很知名的一個例子,杜特蒂一次騎摩托車沒帶頭盔被發現後徑直去自首。晚上他喜歡開出租車在市裏轉悠,檢查犯罪情況。他絕不容忍販毒,當時菲律賓存在嚴重的冰毒成癮問題。

還有杜特蒂的舞颱風格。和對手、還有特朗普不一樣的是,杜特蒂沒有沐浴在五彩繽紛的紙屑中搶眼登場;沒有精心打造、煽動人群的競選演講。相反,他可能會踉蹌登台,既不裝腔作勢,也不拿稿子,信口開河即興演講,穿插樸實無華的幽默。給人留下的印象是敢於自嘲、不大情願、而且頗為真實。

今年這一年,世界各地,傳統意義上的政治處處碰壁,在菲律賓這創出了奇蹟。超過該地區其他任何一個國家,菲律賓人更欣賞自己的政客演台好戲。只不過這一次,在經歷30年的民主、在擺脫貧困和終止腐敗方面並沒有看到都少好轉之後,菲律賓人要看一台不一樣的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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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綽號「叮咚」的杜特蒂因講話不修邊幅和不講求政治正確被人們與美國共和黨總統競選人特朗普相比較

那麼,僅僅如此嗎?就是一台出色的表演?一位馬尼拉商人開玩笑說,雖然通常情況下他們希望候選人說話算話,但是杜特蒂另當別論,人民真心希望他不會兌現競選承諾。這位商人指的是,杜特蒂曾經不止一次宣佈要把所有犯罪分子殺光。杜特蒂被指在達沃擔任市長期間縱容法外追殺罪犯。

一天早晨,我來到達沃窮人居住區走訪克萊麗塔·阿莉雅。說起10幾年前四個兒子的遭遇,她仍然淚流滿面。警官曾經要逮捕她的長子、當時18歲的理查德,警官警告克萊麗塔,不把理查德交出來,你四個兒子會一個接一個被殺掉。後面發生的事正是這樣,六年間,她的四個兒子都被謀殺,幾乎可以肯定是官方支持的敢死隊所為。最小的兒子死的時候只有14歲。

總統候選人默許這樣的打擊犯罪方式,想一想,很難不倒胃口。但是,杜特蒂也還有其他許多不同的方面。比如在達沃,人們稱讚他為保護弱勢婦女採取的措施;他主張和反叛者協商;他支持LGBT(女同性戀、男同性戀、雙性戀、跨性別者)權益;動情時他會任意流淚。

考慮到他政策平台的模糊性,當了總統杜特蒂到底會幹什麼,可能誰也猜不准。

(責編:董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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