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嬌柔的小花 醜陋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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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上去很清純,藍色的矢車菊。但是,這朵小花在奧地利引發爭議。過去,她和納粹關係親密,現在,她是極右翼自由黨的黨花。

迪特•多納(Dieter Dorner)喝了一大口雜酒--黑啤酒和拉格啤酒混在一起調成的,滿意地笑了笑。

我們是在下西本布倫(Untersiebenbrunn)的一家小酒館,這是位於維也納以東的一個小鎮。迪特是右翼「自由黨」的地區議員。吃著香腸、薯條和當地出產的白蘆筍,他向我講起來計劃舉辦的一次派對。

派對一定要是奧地利風範,當然只能是舞會:自由黨第一屆矢車菊舞會。

迪特說,「從前我們沒有在下西本布倫舉行過自由黨舞會。我們心想,做點事吧,來開一次舞會吧。樂隊親自演奏舞曲。我最喜歡的是慢華爾茲。」

舞會是從去年九月開始籌劃的,但日期定的非常恰當。因為現在在下西布倫,值得自由黨慶祝的事很多很多。四月奧地利舉行總統選舉首輪投票當中,下西本布倫53%的人把票投給了自由黨候選人諾貝特•霍費爾(Norbert Hofer)。

Image caption 奧地利自由黨矢車菊舞會的海報

小鎮中的林蔭道上,到處可以看到自由黨的競選招貼畫和矢車菊舞會的海報,海報上印著一對身著晚禮服翩翩起舞的伴侶。

我問迪特,「藍色的矢車菊不是引出過一些爭議嗎?好像和納粹有關係?」迪特搖了搖頭說,「矢車菊只不過是自由黨的黨花,我們喜歡矢車菊。」

「討論80年前發生過什麼事、沒發生過什麼事,或者也許發生過什麼事,並不能幫助我們往前走。肯定沒有故意要惹人煩的意思。」

但是,其他奧地利人並不這麼肯定。

維也納的歷史學家伯納德•韋丁格爾(Bernhard Weidinger)告訴我說,「矢車菊是個非常複雜的標記。那是威廉二世最喜歡的花,19世紀被泛德民族主義者廣泛採用。」

「1934到1938年間,納粹在奧地利是被禁止的政黨,當時,矢車菊成了他們佩戴的秘密標記,這樣他們可以互相認出對方。」

韋丁格爾解釋說,現在矢車菊已經成了奧地利自由黨議員在議會開幕時別在領口的傳統花。自由黨的標誌顏色是藍色,所以議員選擇佩戴藍色的矢車菊。

Image caption 奧地利自由黨黨員2008年資料照片

他接著說,「佩戴矢車菊並不意味著你就是新納粹。但是,有關歷史,自由黨確實挑起一定的矛盾心理,這樣說並不過分。」

自由黨的總統候選人霍弗爾由於他選擇佩戴的花仍然面臨尖銳的批評。上星期在受到批評的時候,霍弗爾宣佈,他和納粹無關,他不容忍納粹奪走人們喜歡的東西,比如矢車菊。

從在前任惹火領袖海德爾(Joerg Haider)領導下掀起政壇壯闊波瀾那個時代到現在,自由黨已經有了很大的變化。海德爾2008年死於車禍。回顧1980和1990年代,海德爾曾經公開讚揚第三帝國的某些方面。現在,表示有親那個方向傾向的自由黨成員很快就會被噤聲、或者調離。

隨後一天,我在維也納的一個公園和一位名叫邁克爾的年輕人聊了起來。

那是一個溫和的春日傍晚,栗子樹上開滿了素雅的花,遠處正在舉行一場露天音樂會,爵士樂隊在小舞台上演奏著。我問邁克爾,「你怎麼看自由黨和矢車菊?」

他回答說,「我痛恨那些人,矢車菊也不怎麼樣。但是,他們對現在的態度比他們對過去的態度讓我更加擔心。他們幾乎不加遮掩的種族歧視,那些反穆斯林和移民的言論確實不對。」

Image caption 維也納一次反霍弗納集會上,示威者的標語上也有矢車菊

他看了看身邊帶著乾淨利索的寵物狗一起玩耍的家人說,「讓我不安的其他事情還有,他們利用人們的擔心和害怕,給人們最壞的本能添柴。就好像特朗普的做法一樣。奧地利比世界上大多數國家都要好。奧地利很安全,總體看生活相當不錯。但是,你要是聽自由黨的言論,恐怕會以為我們生活在困難到讓人絕望的國家。」

我又回想起那天在舒適的下西布倫小鎮和迪特的一番談話。我曾經問迪特,自由黨是不是故意靠煽動恐懼心理拉票。

迪特當時回答說,「我們不製造擔憂,我們表述擔憂。我們擔心將來。擁有的越多,可能失去的就越多。」

(編譯: 蘇平 責編:林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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