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堵車心煩 反思前南斯拉夫解體

Image caption 杜布羅夫尼克是著名的度假勝地

邊檢站外車山車海。25年前,國界根本不存在,克羅地亞和塞爾維亞同屬鐵托掌控。那麼現在,爭取團結是否再次取代分裂?

這是在穿越另一維的空間旅行。這裏不僅有憤怒、煩躁,而且有令人頭腦發木的乏味。旅行目的地是一個悲慘世界,邊界有神情抑鬱、穿著制服的人巡邏守衛。這就是你的指向標:下一站:邊界區!

但是,這一幕可不是出自什麼復古、幻想的電視節目,這是現實。我說的這個陰陽魔界是塞爾維亞和克羅地亞邊界之間的無人地帶。在這裏,時光彷彿停滯了,至少是在眼前無休無止地延伸。那些選擇在七月、或者八月的周末開車穿過西巴爾幹E70高速公路的無辜旅行者們,等著大難臨頭吧。

我就曾是那個無辜的旅行者,而且不止一次。如果說,精神錯亂的定義是重覆犯同樣的錯誤並且期待不同的結果,這還真有點讓人擔心。我唯一的解釋是,我沒預料到星期四也算周末。

不管怎麼說吧,很明顯,和我境況相同的人成千上萬。我說的這個境況,指的是前不見頭、後不見尾的車流,汽車、客車、卡車,好幾條車道塞得滿滿當當,在酷熱的陽光下熠熠反光,好像一直延伸到地平線。這是一個讓人沮喪透頂的場景,說不定從太空可以看得到,絕對保證破壞你的度假心情。

儘管夏季這樣的堵車每年都有發生,高速路上還是沒有任何設施緩解那些倒霉蛋的不幸遭遇。所以,中央分車帶成了長椅,路邊空地成了室外廁所,被憋瘋了的孩子把停靠在應急車道的大貨車當成遊樂場,真危險。

Image caption 資料圖片。1953年南斯拉夫領導人鐵托(右)和英國首相丘吉爾

這就是通往克羅地亞巴賈科伏(Bajakovo)過境點的高速路場景。說是塞爾維亞一方的巴特羅維奇過境點(Batrovci)也可以。

好像沒有邏輯,無法預測到底哪一段就會突然出現一堵就堵五六個小時的車海。唯一能夠保證的是,你肯定會看到,公路那一方順暢通行,好像故意給已經走背運的你再添一點心煩一樣。還有,不管你鑽到哪股車道,你肯定發現,剛離開的那股車道走得更快。

25年前肯定看不到這樣的事,邊界檢查站根本不存在,因為克羅地亞和塞爾維亞之間沒有國界。

回想社會主義南斯拉夫時代,國人可以興高采烈、滿心歡喜地開始巴爾幹公路之旅,根本不用擔心海關控制。雖然有六個聯邦共和國,鐵托是毋庸置疑的全國領導人,出行便利是他構築國家統一感計劃的一部分。

舉個例子,克羅地亞或者波斯尼亞的學生會到貝爾格萊德來上大學,貝爾格萊德的居民會在亞得裏亞海海濱買度假屋,比如杜布羅夫尼克(Dubrovnik)、斯普利特(Split)、或者羅維尼(Rovinj)。

這不僅僅是政策允許的,而且是受到積極鼓勵的。鐵托認為,塞族人來克羅地亞參觀訪問是局勢良好的表現——允許不同種族背景的人互相交流,加強把南斯拉夫粘在一起的社會膠水的凝聚力。

但是,這些紐帶最後被最暴力的方式打斷,那是在1980年鐵托去世之後不久。1990年代大多數時間,去亞得裏亞海度假根本不可能,因為沿岸地區戰亂不停。

Image caption 塞爾維亞國慶日,士兵舉起國旗

一切都消停之後,那些常年受到塞爾維亞人喜愛的度假勝地都不再屬於南斯拉夫了,而是成了另外一個國家:新獲獨立的克羅地亞。

時過境遷,傷口已經癒合。夏天,人們再次開始從貝爾格萊德前往海濱度假。你或許會發現,塞爾維亞租車公司可能會對你前往克羅地亞有點擔心,但是,克羅地亞民族主義分子破壞有貝爾格萊德牌號車輛的日子已經結束了,至少絕大多數情況下是這樣。

怨恨可能已經淡化,但是邊界依然存在。三年前克羅地亞加入歐盟之後,情況變化加劇了塞爾維亞人的煩躁和憤怒。他們必須咬著牙,看著掛德國、奧地利、至少目前也包括英國牌號的車輛過境時輕鬆走上專用歐盟車道。

不久前,我曾在E70開車前往斯洛文尼亞,當時斯洛文尼亞慶祝獨立25週年。真夠巧合,慶祝活動正好是英國舉行歐盟公投之後那一天舉行。

政要、朋友紛紛自發走過來和我交談,拿英國和當年按理說不可侵犯的南斯拉夫加以比較。

Image caption 1999年戰亂中,難民逃離科索沃

我和斯洛文尼亞總理採拉爾(Miro Cerar)聊時,他告訴我,「我們可以看到選擇,選擇非常糟糕。」他這並不是專指高速公路上的車龍。但是我猜他也肯定想到了這一點。

眼下,前南斯拉夫所有的國家或者都成了歐盟成員、或者在等待加入。團結,而不是分裂,才是驅動力。

歡迎使用下表發來您的對這篇報道有任何意見或感想:

Your contact details
Disclaimer

更多有關此項報導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