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我的小吃店為什麼被強拆了?

Image caption 這位店主只能無助地看著

拉各斯,一排不錯的小店幾小時內被夷為平地。政府不是承諾鼓勵創業嗎?房東不投訴,他說「政府想怎麼整你你都只能認、忍。」

幾天前,上班路上,我在家門口街邊一家新的果汁吧匆匆買了份早餐。

三個小時之後我又回去那裏買咖啡,果汁吧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堆破磚爛瓦!就彷彿,一陣迷你颶風席捲而來,掠過這裏的一排小商店,一個接一個徹底摧毀,等到了一座巨大的公寓樓前突然沒勁兒了、戛然止步。

這是一條綠樹成蔭的小路,這一排商店在拉各斯也是獨一無二的:其中有外面擺著長椅的咖啡館,一家賣日常必需品的小超市,一家嶄新的藥房,一家麵包房,還有一間舞蹈工作室。所有商店都是女人經營的。

那天早上九點,果汁吧的主人阿達(Ada Osakwe)接到經理打來的電話。經理告訴她,武警來了,帶著推土機來的,就停在店外面。武警說,這些建築必須被立刻拆除。

Image caption 旁觀者也覺得難以置信

阿達10分鐘後感到現場時發現,她的店員正在從牆上往下拆東西、把桌椅從敞開的窗戶扔到積滿雨水的街邊。

後來我看到一段視頻:推土機黃色的鐵嘴鋼牙咀嚼、吞噬這家嶄新的小食店。所有的店面都被拉各斯州政府夷為平地。店主站在街邊盯著眼前發生的一切,難以置信。

如此強拆,原因何在呢?

主管拆除工作的工程師告訴店主,這些商店沒有許可證,他們六個月前已經通知房東了。

拆除之後兩天,拉各斯州政府發表聲明說,這些商店「滋擾環境、造成交通阻塞,更重要的,也是鄰里街區的安全隱患。」

但是,我就住在這條街上,我來沒有注意到交通問題,也沒有感覺受到威脅。

Image caption 當局說這些商店是安全隱患

強行勒令停業——特別是小攤販或者路邊店——的事在拉各斯常有發生。政府通常會說,這些商販沒有許可證或者上崗證。不過,把水泥建築夷為平地的事更為少見。

但是,就在拉各斯那一起強拆事件幾天之後,首都阿布賈的一家麵包房也被威脅要拆,這家店已經在同一個地點營業五年了。

我在推特上發了一段拉各斯強拆商店的視頻,在社交媒體上掀起一陣不小的風暴,許多人紛紛表示憤慨,質疑房東哪兒去了、幹什麼呢?

房東現在人在國外,但我還是找到了他。他告訴我,他也是在拆除發生之後的當天晚上才聽說。

在我看起來,他像房客一樣吃驚。他說,去年三月,他發現這些房子被塗上了大紅的X,當時他就去州政府找官員打聽原因。

他說,他給官員講述了他在該地區的投資,比如修繕公共道路、修理下水道。他說官員告訴他,回去吧,以後告訴你。此後他再也沒聽到任何信兒,直到房子都被強拆了。

不過,他也不太想投訴。他說,「在尼日利亞,政府想怎麼整你你都要認、忍。如果找麻煩,政府不會放過你的。」

Image caption 咖啡館、超市、藥店、麵包店三小時內夷為平地

最近,拉各斯州政府還關閉了警察營房周圍的一家市場。這些業主在起訴州政府。我得知,他們會說拉各斯當局做法不一致、不連貫。

他們准許我家所在的那條街道上的商店經營的時間比警察營房旁市場的商家要長的多。

也許我們永遠不會找到政府突然拆除6家運作良好的小商店的真正原因。但是,如果單看社會反映的話,這可是尼日利亞在敏感時期做的不夠敏感的一件事。

伴隨著原油價格下跌,現在尼日利亞已經正式進入經濟衰退。為了減少對石油的依賴,聯邦政府表示,要推動農業發展和創業。

但是,看看被強拆的那些商店:使用當地農產品的果汁吧、出售當地果蔬的菜店,這樣的政策顯得有些空洞。

拉各斯強拆事件之前幾天,臉書創始人扎克伯格曾突訪拉各斯,我跟蹤報道。扎克伯格讚揚了尼日利亞人的創業精神,尼日利亞的大人物紛紛點頭稱是。

但是,一位會晤扎克伯格的年輕的技術創業人士告訴我,她的生意之所以紅火,並不是因為有政府。凖確點兒應該說,儘管如此政府,她還是成功了。

他們需要面對的挑戰包括落後的基礎設施、電力供應沒有保障、通貨膨脹飛揚,他們還說,政府不斷在他們的追求發展和壯大的道路上設置障礙。

尼日利亞許多公司都在掙扎。目前看,任何希望幫助創業者的承諾,對那些我家旁邊的店主來說意義都不大。他們只能在磚瓦堆中翻撿,希望找回一點點有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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