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中國昔日小兄弟」的轉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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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阿爾巴尼亞首都地拉那

阿爾巴尼亞結束持續四十多年的共產主義統治後逐步走出孤立。不過,積習難改,要想短期內發展成旅遊勝地,並非易事。

說句心裏話:做奶酪的人有福。對任何愛吃奶酪的人來說,阿爾巴尼亞北部崇山峻嶺之間的這座小棚子簡直就是天堂!我身前身後全是這東西。

德達和全家人住在一間屋子裏,屋子是用粗糙的岩石堆在一起蓋成的,裏麵粉刷過,房頂上蓋著塑料、樹枝。夏季他們就住在這裏,放牧山羊、綿羊。

兩個大人、三個孩子共睡一張牀,牀佔了整個屋子的一半兒,另一半兒全部用來做奶酪,一碗碗的凝乳、各色漏勺等工具擺的到處都是,門口放著的,就是一塊塊乳白、柔軟、濃郁的奶酪。

德達對自己做的奶酪的口感、品味兒非常自豪。他說,「你要是吃草的話,一定也會喜歡這裏的山坡,到處開滿了野花!」

他剛剛送走馱馬,帶三十公斤奶酪下山去Thethi河谷。這批奶酪是供應給那裏新建的一家賓館。阿爾巴尼亞仍然是遊客罕至的國家,不過在這個偏遠地區,低衝擊性旅遊業也在逐步發展。

我在賓館度過的第一個晚上,這裏只有五個客人。但是轉天來了10多個荷蘭健步者。他們這次出遊的路線也包括黑山、科索沃。賓館很舒適,服務很周到,而且有Wifi!

夏天,山谷裏農產品豐富齊全,吃的很好,有碎肉釀彩椒、米飯、烤肉、涼拌西紅柿、黃瓜,剛從河裏捕撈的新鮮的鱒魚,當然還有奶酪!喝的也不錯,有啤酒、葡萄酒、還有自家釀製的拉克酒。

20年前,德達一家現在放牧的山坡上有40座棚屋,今年夏天就剩下他這一個。傳統的生活方式在阿爾巴尼亞也是一日不如一日,年輕人都跑去城裏工作了。

但是,旅遊業目前佔據阿爾巴尼亞GDP和就業機會的5%以上。山鷹之國偏遠的高山地區發展途徑不多,旅遊業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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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霍查獨裁統治40多年,阿爾巴尼亞閉關鎖國

德達的小屋之簡陋和賓館的設施之舒適形成鮮明對比。另外一個給我帶來極大震動的事實是:阿爾巴尼亞人看待自己國家的態度也存在很大的差異。

在當地省會城市斯庫台(Shkodra),我曾經訪問過一位男子,他心中依然充滿了怨氣、忿恨,這個怨恨並不是針對阿爾巴尼亞同胞、而是他所說的「體制」。他說,沒有公正,警察總是站在有錢、有權的人那一邊;政府官員中飽私囊;高速公路修到一半兒停工,因為有人把錢卷跑了;醫療本來應該是免費的,但是要從桌子底下遞信封;有研究生學歷,沒有工作機會還是只能繼續待業;就連西紅柿,現在皮都極厚,要像土豆一樣削了皮吃。

2012年,「透明國際」把阿爾巴尼亞評為歐洲腐敗最嚴重的國家。前面我說到的這位男子如此氣憤也有個人原因。15年前,當地一個黑幫試圖綁架他的姐/妹,父親反擊,拿起了他的卡拉什尼科夫,槍是他在1990年代共產主義倒台時阿爾巴尼亞動蕩、無政府期間買的。父親開槍打死了一個黑幫。雖然司法上判這是自衛,但是父親還是被投入監牢,血腥的仇恨延續到今天。

這位男子迫切希望離開阿爾巴尼亞。他毅然決然告訴我說,「任何還有感覺的人都會這麼做。」

但是,並不是所有的阿爾巴尼亞人都在想著逃到海外去。我在山區旅行期間的導遊曾在維也納留學,完全可以留在那裏。他也有原因怨恨祖國,她母親在一起煤氣爆炸事故中喪命。安裝了國產的供暖系統,但是沒人花心思檢查是否符合安全標凖。

不過這位導游說,「你要不就投降認輸,要不就努力、爭取改變。」他回到阿爾巴尼亞成為健步行導遊,因為他熱愛登山、也能說流利的德語和英語。

Image caption 阿爾巴尼亞海濱風光。目前旅遊業佔GDP的5%以上

不過,對阿爾巴尼亞存在的問題,小伙子並不是視而不見。他給我們講了一個笑話,不是霍查獨裁統治年間流傳下來的,搞笑那個年代的段子相當多,小伙子講的是有關現在的新段子:

人死了,來到天堂,發現一間屋子裏擺滿了鐘表,每個鐘代表一個國家。天使告訴他,鐘的指針走的速度不一樣,取決於代表的那個國家犯過多少罪。男子看到,有些鐘指針走的很快,有些則很慢。但是,怎麼沒有代表阿爾巴尼亞的鐘呢?他不由得反問天使。

天使回答說,「啊,真不好意思。那鐘指針轉的飛快,上帝拿走當電扇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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