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俄國「官版歷史」不准碰?

Image caption 影片中,哈薩克人、俄羅斯人併肩保衛祖國母親

普京親自去為即將公映的反映蘇聯紅軍英勇不屈的大片《潘菲洛夫28勇士》捧場。不過歷史學家懷疑故事純屬虛構。克里姆林宮捍衛官版歷史現實意義何在?

本月早些時候,俄國官方電視台播放一檔節目,總統普京和哈薩克斯坦總統納扎爾巴耶夫在哈薩克斯坦首都阿斯塔納一起看電影。

節目發出一個明確信號:儘管前蘇聯其他地區局面緊張,俄國和哈薩克斯坦還保持著蘇維埃時代結下的深厚友誼。

不過,普京和納扎爾巴耶夫看的《潘菲洛夫28勇士》(Panfilov's 28 Men)取材於一個傳奇故事。

影片講述的是,1941年11月蘇聯紅軍在莫斯科郊外頑強抵抗德意志國防軍。主要來自哈薩克和吉爾吉斯的蘇聯紅軍316步兵師——師長是潘尼洛夫少將——的28名官兵,面對德軍強大攻勢頑強不屈,摧毀敵人18輛坦克之後全部壯烈犧牲。

後來他們被追認為蘇聯英雄,事蹟寫入歷史課本,家喻戶曉。

但是歷史學家說,這故事並不是真的。

Image caption 普京和納扎爾巴耶夫一起觀看《潘尼洛夫28勇士》

1948年,蘇聯曾對潘尼洛夫28勇士事件展開官方調查,結論?這是紅軍《紅星報》一位記者「杜撰」的。這位記者的敘事最起碼也要說是誇大,28名勇士中有幾人並沒有陣亡。調查報告一直保密。

但是,故事的主題符合克里姆林宮的宣傳基調,俄國官方為新影片提供部分資助。

克里姆林宮認為,第二次世界大戰是蘇聯團結起來、戰勝法西斯的偉大勝利,現在俄國仍然要團結起來、抵抗他們所說的在烏克蘭復興的類似威脅。

《潘菲洛夫28勇士》中,哈薩克人、俄羅斯人和其他說俄語的人肩併肩保衛祖國母親。這也符合俄國外交政策的理念之一:一個因為使用共同語言團結在一起、以莫斯科為中心的「俄語世界」。

去年6月,俄國國家檔案館館長米羅年科(Sergei Mironenko)援引歷史文件說28勇士的故事是虛構的,受到文化部長弗拉基米爾·梅金斯基(Vladimir Medinsky)的嚴厲訓斥。今年3月米羅年科離職。

2013年2月,普京下令以「標凖解釋」統一俄羅斯中學歷史教科書,同年,俄國還推出新的國營「歷史」電視頻道。

Image caption 莫斯科附近,二戰老兵參觀潘尼洛夫勇士紀念碑

支持普京推廣標凖版歷史的人說,讓這麼大的一個國家粘合在一起、有必要這樣做。但批評者卻認為,這是企圖強行推廣「官版」歷史。

普京和其他俄國官員一再重申,必須反對有人「杜撰歷史」、「篡改歷史」。他們反對任何偏離官方版本的對二戰和蘇聯歷史其他篇章的詮釋。

梅金斯基堅定捍衛潘尼洛夫28勇士的故事。他說,「就算從頭到尾都是虛構的,就算根本沒有潘尼洛夫,就算什麼都沒有,這是一個神聖的傳說,誰也不該碰,那樣做的都是人渣。」

這並不是俄國官方第一次說歷史的某一篇章是神聖的。

2014年1月,獨立、自由的電視台Dozhd TV被控抹黑二戰老兵。該電視台曾質疑,戰爭期間如果向納粹投降的話,列寧格勒的平民是否能倖免。

2014年通過的反對納粹主義復興的法案也遏制了有關二戰歷史的公開討論。

Image caption 照片日期不詳,蘇聯外長莫洛托夫(左)和希特勒在一起

今年7月,據俄國媒體《商人報》報道,根據該項法案,比爾姆(Perm)地區的博客Vladimir Luzgin被罰款20萬盧布(2500英鎊),罪名是他在俄國社交網站重發一篇有關二戰的文章。

法庭判定,他明明知道文章裏有關德國和蘇聯1939年9月1日聯合入侵波蘭的信息是虛假的。

檢控官說,Luzgin知道,文章可能讓許多人相信蘇聯在戰爭時期的負面行動。法庭指出,Luzgin說「共產黨和德國聯合攻擊波蘭、引發第二次世界大戰,換句話說,共產主義和納粹主義精誠合作」,這是偽造歷史。

9月,俄國高等法院判定,對Luzgin的處罰是公正的。

納粹德國和蘇聯在1939年8月簽署互不侵犯條約,其中有個秘密協定:德蘇瓜分波蘭。此後,納粹軍隊9月1日入侵波蘭,蘇聯紅軍9月17日進入波蘭。

國家機器大力宣傳、普京親自捧場,《潘菲洛夫28勇士》11月公映後很有可能火爆票房。

也許,許多俄羅斯人並不清楚國家是如何「編織」出勇士神話的,不過很多人可能根本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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