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运志愿者手记:功夫不负有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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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四位舞蹈藝術家在倫敦東部的奧運公園內為歡迎運動員儀式彩排表演。

四年前,我在電視機前看完了北京奧運會的開幕式,那時候,我怎麼也不會想到,四年後,在倫敦,在倫敦奧運會開幕式的夜晚,我,將和整個城市一起,和全世界的人一起,陷入另一次奧運的狂歡中。

一個無心之舉,卻竟然夢想成真

時間回到一年前,2011年,大概也是在7,8 月的時候,我正在寫我的研究生畢業論文,有一天,我突然從網上看到倫敦奧組委招募開閉幕式的表演者的新聞,就心頭一熱的在網上報了名,填好個人信息後,其中一項表格里是問希望參加如何形式的藝術表演,因為小時候就有訓練跳舞的舞蹈功底,於是,就毫不猶豫的在舞蹈的這一欄裏劃了一個勾。填完報名表以後,就算提交好了報名程序。第一步,簡直是簡單輕鬆。沒有任何的障礙設置,好似幾乎人人都可以報名參加。這是不是也體現了奧運會的「人人參與」的精神?

可很快,我也忘記了這回事兒。那時候的我,和所有即將畢業的同學一樣,眼前都面臨著一個重要的選擇,是留在英國找工作?還是回國發展? 除了看著日曆上的日期一天天臨近提交論文的最後期限的緊迫感,同時,也面臨找房子、搬家、辦理畢業手續等眾多瑣碎的事情。那是我來英國以後,感覺最煎熬的一段時間,每天,除了眼前的論文,實在談不上有任何別的生活可言。

就是在最低谷的那一段日子裏,因為一封郵件,我的生活突然來了一個大轉彎,記得那是9月的一個 早晨,當我坐在電腦桌前,凖備好開始又一天無力的論文生活時,照例,我會打開郵箱查查當天的新郵件,沒想到,猛一打開,有兩封陌生地址發來的郵件,原本以為只是不重要的無聊的廣告郵件,結果定睛一看,天阿!是London 2012 Ceremonies 發來的 Audition Invitation。我簡直有點搞不清楚狀況,後來,再仔細讀郵件,郵件上說,經過奧組委的初步篩選,我符合參加奧運選撥的標凖,所以,邀請我參加第一輪的audition 選拔。喔! 我竟然忘記之前報過名,說我想要參加倫敦奧運會開幕式的舞蹈表演。

可, 我究竟能真的如願以償的在開幕式上跳舞給大家看嗎?

一次次的Audition 看似輕鬆,其實總是「暗藏玄機」

從第一步的參加 audition開始,奧組委的種種「人性化」之舉就讓人有一股衝動,想要立馬加入到整個團隊中,例如,第一次的Audition Invitation上細說各種參加舞蹈面試的細節,例如,為什麼要邀請大家參加開幕式的演出啦,例如,郵件中細列出眾多的時間選擇,你可以從中任意選擇一天你有空的時間參加audition,並不需要每一個人都統一一個時間去參加 audition。

Image caption 當我進入到進行選拔的排練場時,就似乎能感覺到一股不尋常的緊張感

從第一個環節上,就讓人覺得輕鬆萬分,不會有緊張感,我自然就選擇交完畢業論文之後再去參加面試咯,而且,在郵件裏,奧組委一再聲稱面試的內容很簡單,不需要有任何特別凖備,只要到時候穿上舒適的鞋子以便跳舞就好。 對於如我般不太有思想警戒心的人來說,說讓不用凖備的啦,我就真的什麼也沒有凖備,於是,就在audition 那天,按照事先奧組委發來的郵件和手機提示的路線圖,大模大樣的就去參加面試了。

但是,當我進入到進行選拔的排練場時,一踏進大門,還在進行檢測手續,註冊我的報名號時,就似乎能感覺到一股不尋常的緊張感, 儘管,工作人員在現場協調有序,對我們每一個候選者也溫和親切,不過,周圍卻沒有一個人在講話,大家只是在安靜等待自己的註冊,和量身高、體重、三圍以及照相等例定程序。 那時候,我才第一次意識到,原來audition並沒有我想的那麼輕鬆。

在第一次,以及以後的audition中,每一次,在現場的舞蹈指導們,都會告訴你,不要緊張,他們會在開始的時候教一段舞蹈,然後讓我們跟著做,中間會有一些自我發揮段落,但是都很少,大部分的時候,只要放輕鬆,隨意跳跳舞就好,他們一再說:「just enjoy the whole audition」。一副完全是邀請你來看看,歡迎你來參加這個show的感覺,結果都不重要,但是你既然來一次 audition,就該來好好的感受一下氛圍的態度,並一再說,奧運精神就是重在參與,不要認為這就是一個競爭之類的。讓人感到輕鬆自在,不會有壓力。

但是後來,我才知道,當一旦你開始跳舞的時候,數台照相機、攝像機就對著你,還有現場3-4位十分專業的舞蹈指導,眼睛一掃過就知道你有無舞蹈功底,能不能勝任接下來的選拔。這些專業的choreographer 們,在我們一進場進行跳舞的時候,工作人員就介紹了他們的履歷,每一個人,都有著極好的舞台演出背景。他們都是來自英國,甚至世界各地的頂尖的各種舞蹈類型的舞蹈大師,但是,當看見他們事事親力親為,為了一個小小的動作,不厭其煩的對著大家講解時,每當此時,我心裏總會有一種說不出的感動。

事實上,這些舞蹈指導,還有開/閉幕式的導演團隊,他們叫做Creative Team,掌管著整個開閉幕式的所有藝術創作環節,是London 2012 Ceremonies 的核心團隊。倫敦奧運會/殘奧會的開/閉幕式演什麼,如何演,都是 Creative Team的事情,當然,這個Team 人不多,卻匯集著當今英國藝術屆最頂尖的人才們,開幕式導演Danny Boyle、藝術總監 Stephen Daldry,還有前面說得這些舞蹈指導們等等。光是看著這些響當當的名字,就對整個開閉幕式充滿了期待,更何況,每一次的audition,導演Danny Boyle 都會來現場,有時候他興致好,沒凖兒還來和大家跳上一兩段舞蹈。這些細緻之處,難免對於如我一樣,沒有見過如此多大牌的人來說,有點「受寵若驚」的感覺。

幾乎是從第一次開始的audition 開始,我就有種迫不及待想要立刻加入整個開幕式的表演中,但是選撥和等待最後結果的過程也是冗長的。 據奧組委的稱, 一輪輪的選拔,一共耗時將近半年的時間。 最終,一共有1,5000 名表演者將會參加奧運會/殘奧會的開/閉幕式的演出。

我也曾盡力的表演了我的舞蹈,最後所需要的,只是一點耐心,等待最後奧組委通知我是否通過最後一輪的舞蹈選拔。

Everything has its time

可,等待,才是最煎熬的部分,個中滋味,唯有自己,或者有相同經歷的人才能體會。從最後一次的audition到接到我通過選拔的通知,中間差不多歷時有2個多月的時間。後來我才明白,為什麼需要如此長時間的選拔工作,因為如前面所講,當我們在跳舞的時候,其實攝像鏡頭已經記錄下了所有人整個audition過程中的表現。 當所有人的每一輪的audition 都結束以後,舞蹈指導和導演們,會反覆看錄像,除了確認此人是否通過audition之外,更重要和大量的工作來自:他們要將通過的人,一一確定好角色,劃分成不同的 dance group, 然後再根據不同的 group的具體要求,做接下來進一步的郵件通知,和進行正式排練程序等等更加複雜的工作。工作量之大,但是工作人員人手卻很有限,讓人不禁感嘆奧運開/閉幕式背後,每一個工作人員為之所付出的努力工作。

總之,其實,我已經不記得我是如何收到 performer offer的郵件了,只記得,當時完全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手一直在發抖,我趕緊把手機遞給身邊的朋友,叫嚷著讓他們幫我確認是不是我看花了眼。直到朋友一直不住的點頭,說我真的是拿到了這個performer offer 的時候,我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才坐下來,靜靜的回想了從報名以來,到最後拿到offer的四,五個月時間以來,我在英國的生活中所經歷的一切煎熬和等待。等待過太長的時間,在此過程中,我曾幻想過,接到「pass」 郵件的喜悅心情,也曾試著想過,如果沒有通過,那麼會不會就從此對我的舞蹈技巧失去信心。

結果,竟然和我想的都不一樣,沒有狂喜,沒有特別的激動,一時間,覺得,一直以來很想說得話,竟然找不到合適的詞語,或者濃縮成簡單的話語說出來。只是,默默的打開郵件後的附件,將附件中的所有排練時間都輸進我的日曆裏,看著一個個滿滿的排練日。再看看窗外連日來的小雨。突然想起小時候很喜歡看的一部日本電視劇《沙灘小子》中所說,季節的變化是由自己決定的,只要心裏面的夏天在,夏天就永遠不會結束。此時,我彷彿看到了一個美好的夏天,就在前方等著我。

倫敦奧運會開幕式將會在7月27 日晚8點在Olympic stadium(倫敦碗)舉行,那一天,在那裏,有我愛的人,我的夢想,有我們都熟悉的歌曲和舞蹈。7.27,我們「倫敦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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