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筆:廚房裏的愛情哲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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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倫敦政治經濟學院 陳楊揚

M和Z是我的室友。M是烏干達人,將近一米九的個子,有著好看的黑色皮膚。他學國際發展,心系祖國未來,說的話常被我們當作金玉良言。

Z是個特別喜歡討論各類問題的女孩,以前做過記者,兜兜轉轉發現自己最愛的還是是社會政策。不管是學術還是生活,她總是滿懷新鮮感地不停探索。

傍晚,M在廚房燒Pilau,一個十分地道的東非菜。先將切好的洋蔥、青椒、番茄下鍋爆炒,然後加水做成汁,最後蓋在用咖喱粉炒過的雞肉和米飯上。食材受熱散發出濃郁的香氣彌漫著整間廚房。開學時我嘗過一次,至今流連。M一邊哼著歌做菜,Z剛巧吃完飯,在洗碗。

Z突然若有所思似的擰上水龍頭,另一手還拿著滿是泡沫的盤子:「M,我有個問題要問你。」「恩,說吧。」「你說,人類為什麼要結婚?」M笑著列出許多原因,大致分為兩類:心理需求和生理需求。「可是有女朋友或者男朋友不就夠了嗎?」「噢,不不不。比如你老了孤苦伶仃,只有丈夫、妻子才會在你身旁。」 Z總結道:「原來結婚就是為了擁有多功能伴侶。」 M也笑了。

對話原本就此打住, M像發現什麼似的問道:「Z,你是不是害怕結婚?」「我只是不理解人們結婚的動機。」「你交過男朋友嗎?」

M懷疑這個天天有「十萬個為什麼」的女孩根本沒有感情經驗。「只有一個。六個月前一切都結束了。他工作很忙。我不想打擾他,總是壓抑自己的情緒。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一切就結束了。」Z的臉上寫著對過去的不解。

M又問:「你爸爸為什麼會娶你媽媽?」「哈哈,我爸爸說如果他不娶我媽媽,我媽就會成剩女。他出於好心娶我媽的。當然,這只是玩笑話。嗯…… 我爸爸說我媽是世界上最善良的人。」 「你看,這就是一個原因。」

M像無數個過去的時刻一樣瞬間變身人生導師:「你不能因為一個男孩就放棄做一個充滿愛意的人。感情的世界裏,不存在對錯。不要討厭他。討厭一個人只會在你自己的心裏種下毒藥。你會遇到真正欣賞你的人。就像你爸爸看到了你媽媽的善良。」

Z靠著牆,專注地聽M講話。「一個人的品質是不會變的,比金錢靠譜。」「M,如果我早點遇到你就好了。」

Z洗好碗,回了房間。我一邊沉浸在速食咖喱雞飯中,一邊咀嚼著這廚房間裏的愛情哲學。不知怎地想起Bob Dylan的一句歌詞:Love is all there is, it makes the world go 'round.

M仍舊悠閒地燒著Pilau。一屋子香氣。

(責編:友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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