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學日記:在英參加馬克思主義學生社團

劉韜
Image caption 學校絕大多數參加馬克思主義社團的學生都是英國人——劉韜和一個日本同學是社團裏僅有的兩個亞洲人

在英國持馬克思主義的學生多半奉托洛茨基為宗師,並且熱切崇拜一個名叫Ted Grant的托派人士(此人被稱為「繼托洛茨基之後最重要的馬克思主義理論家」——雖然我在碩士階段已經沐浴過了左風共雨,還完整地學了一學期的馬克思主義理論,但是從來沒有聽過這個人)。

全英一共有18所大學辦有馬克思主義社團(London UIU, Cambridge, Edinburgh, Glasgow, Leeds, Newcastle, Queen Marry, ULA, UCL, Sheffield, Sussex, Southampton, SOAS, KCL, Manchester, Aberystwyth, Oxford and Durham)。當中辦的最好的居然是在劍橋和倫敦大學學院這兩個充滿資本主義腐朽氣息的學校。

這些社團全部從屬於一個叫做「馬克思主義學生聯盟」(Marxist Student Federation, MSF)的組織,並且直接或間接地接受一個名為「國際馬克思主義浪潮」(International Marxist Tendency,IMT)的托派組織領導。學生們辦有自己的獨立報紙《社會主義者之聲》(Socialist Appeal),並且在MSF的支持下辦有自己的暑期學校,按照Ted Grant的路子講授所謂的社會主義理論。

社團活動

我所在的學校馬克思主義社團主要工作就是組織每周一次的研討會,邀請校內或者校外的有關人士來校演講,然後大家分享各自的意見。受邀者包括了社會活動家、電影導演、作家等各色人等,討論的議題則包括當代馬克思主義、阿拉伯之春、斯大林主義批判、巴西的改革等等。

非常有意思的是,雖然聲稱自己是馬克思主義者,但是絕大多數的人沒有直接讀過馬克思的原典(這和我國的情況倒是一樣),多半是從Ted Grant這裏知道一些二手觀點,而且他們所組織的活動也和馬克思理論沒有太大的關係——當我提到組織一個馬克思原著的讀書會的時候,似乎大家都不太接受這一點。

另一方面很有意思的是,儘管他們很多人把馬克思那句「哲學家總是習慣于思考世界,但是問題在於改變世界」(Philosophers have only interpreted the world, in various ways; the point is to change it)掛在嘴邊,而且大多數學生領袖們言必稱列寧,時常把「革命」稱作自己的人生理想,可是他們實際上沒有什麼真正的行動——除了每周二的研討會、一年一次的暑期班,常規活動就只剩下賣賣Socialist Appeal這份報紙、以及每年勞動節去倫敦參加遊行這兩件事。當談起在英國實現一場真正的革命的時候,話題總會很自然地被轉移開。

社團成員

我們學校絕大多數參加馬克思主義社團的學生都是英國人——我和一個在《朝日新聞》工作的日本同學是社團裏僅有的兩個亞洲人,而我們參加這個社團的主要(哪怕不是唯一)理由是估計只有這個社團沒有中國人,我們可以好好練練口語。

這些年輕人之所以參加這個社團,多半出於一種家庭習慣,他們當中的大部分人都成長在工會活動家或者是社會主義者的家庭,父母甚至祖父母已經是活躍的左派人士,絕大部分人早在中學階段就已經作為義工參加過各種各樣的左派活動。

這種情況基本上和英國篤信宗教的大學生相符:與其說選擇,不如說他們在這種環境中長大,早已習慣於這種生活——無論是每周去教堂,還是每周去參加馬克思主義研討會。

中國情結

就我目前接觸到的情況而言,這些年輕的馬克思主義者們多半對中國懷著一種複雜的情感,他們一方面惋惜中國已經成為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官僚資本主義國家,另一方面卻又寄希望於中國龐大的工人階級的覺醒會掀起新的世界革命的浪潮——每每談及此處,他們總要引用拿破崙那句耳熟能詳的「睡獅」名言,哪怕這句話的真實出處一直很曖昧。

他們很多人都在刻苦學中文,知道「你好」、「再見」以外的很多詞,一致認為青島是最好喝的啤酒而二鍋頭是世界上最可怕的飲料,其中小部分人甚至在中國生活過三個月到一年不等的時間,而且當中極個別人還希望自己在畢業之後去中國工作一段時間。

拋開一切來說,在馬克思主義社團裏接觸到的這些大學生是我自己在英國生活中遇到的最容易親近的年輕人,他們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廠礦大院子弟的傻天真勁兒——讓我想起我的童年。

(責編:路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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