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學日記:把人當人

倫敦 PORTBELLO古董街附近
Image caption 倫敦 PORTBELLO古董街附近,牆面上的這宣傳畫引起這路人和我的注意。英國歌手Joe Strummer的名言:沒有人民,你什麼都不是。

每半月,我房間外的欄桿上就會放著乾淨的浴巾、牀單、被罩。我對房東Wini說,一個月換一次就行了。她的回答是NO。

我的讀者或認為這個房東有問題,一如我剛開始的想法一樣。在倫敦出行一個多月,所見所聞讓我才釋然。

我剛到倫敦時去辦公交卡,電腦壞了。工作人員熱情地說,「你可以坐一站火車到下一站去辦,就兩分鐘」。其時我一張卡也沒有,她說:「免費」。

想要了解一座城市的文明程度,特別簡單的方法就是在大街上或車上向一個陌生人求助。在倫敦,外來者最常做的事就是問路。以我的經驗,得到的都是熱情的回答。

為什麼會這樣?這種我們曾經熟悉的人際關係雖在大陸不常見了,卻怎會在倫敦等海外城市延續著呢?我想了很久,覺得「人人為我,我為人人」的背後更深層的理念是:「把人當人」。

它當然不是虛的,而是實打實的。比如,在倫敦,幾乎看不到斑馬線的,但有紅綠燈,且有專為路人設計的按鈕。非常方便。一旦路人通行綠燈一亮,機動車往往大老遠就停下來。同樣,在沒有紅綠燈的路口,常見的是機動車等待行人通過。

今年1月,英國報章有一條新聞標題是:《瘋了……一司機雙手抱頭開60邁:影像為證》。

英國警察罰他禁駕12個月。顯然,當你不把自己的生命當回事時,別人可當回事了。更何況,這樣的行為可能報銷他人的生命。

有時候覺得為了一個人的生命,祭起一些大棒政策,似有些誇張。但實際有內在邏輯。因為工業大生產的發展,資本主義社會就發展成了一個有機社會,文明程度亦得以提高。

1月18日,愛丁堡失蹤的3歲男孩Mikaeel Kular的屍體被警方找到。BBC、ITV等電視台都對屍體找到進行了直播。而前幾天,警察和當地的志願者共數百人在加入尋找隊伍。

這是現實版的《拯救大兵瑞恩》,只不過是和平時期的拯救與尋找。而不顧代價的背後是浸潤於社會每個細胞的人本主義。

正因有「把人當人」的基本理念,我們會輕易發現,倫敦真是一個雜居城市:它是全球文化最多樣的城市(說300多種語言),而30%多當地人不是在倫敦出生的。

在城市,你可輕易看到大量非洲人、印度人、華人。開公交車的、地鐵服務員中不少是黑人,而在BBC,晨間、日間和晚間的主播都有黑人。香港的李嘉誠更是標桿,掌控了英國水、電、氣三大基礎產業,英國人稱他 「幾乎買下了英國」。這都不算:從英國皇室來說,平民出身的凱特能成為當代王妃更詮釋人人平等的理念。

於是,在倫敦生活,「和諧社會」或是較精凖地概括。這一概念在中國算是政治話語,在倫敦,卻是它真實的顯影。

比如,GP註冊(General practitioners意為全科醫生)就是英國國民健保制度尊重個人的表現。即使中國不是英國的「醫療互惠國」,但只要在英國學習或居住滿六個月以上,就可免費登記註冊。

此外,「把人當人」還表現在:在公交車上,亦專門有紅色STOP鍵,乘客提醒可司機停站;在你生活中,處處有「謝謝」之聲。

除了態度,「把人當人」其實也是有溫度的。比如2013年末,數萬人在泰晤士河畔看跨年煙火表演。散場後,一大景觀是遊人與現場的警察們合影留念,他們是來者不拒的。而1月1日凌晨的地鐵、公交(不少是通霄)都是免費的,方便那些在新年凌晨回家的人。

當然,在倫敦,並非處處是到位的服務。比如2013年年末,英國遭遇大範圍洪災,13萬戶受災嚴重,而在聖誕節前後有15萬戶斷電。而斷電的一個原因是電力公司很多職員放假過聖誕去了,電話報修中心根本招架不過來。

世界不是那麼完美。——可不是嗎,天堂裏,你還得被上帝監視著。

現在,我們終於可以理解我的房東的那些看似奇怪的行動了吧。她不過是認為,你應該過更潔淨的生活,就像其他人一樣。

可是,「把人當人」,四個字,或許耗盡許多輩人的一生,仍只是一句標語。

(責編:路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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