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學日記》:向內求,別向外求

王一方
Image caption 我一直在種種貪求中打滾,時間、空間、他人、物質和非物質的東西時時左右著我的心緒。

今年是留學的第四個年頭。

獨在異鄉,最大的好處之一,是有大把大把的時間獨處。很多事情在獨處中明晰。了解事實的真相,直面自己,在率直和包容中回顧過往,然後驚嘆地領悟,先賢的話語中偉大的智慧。

前面的二十五年,我一直在種種貪求中打滾,一時也不能真正的平靜。時間,空間,他人,物質和非物質的東西,時時左右著我的心緒。外界一變,心隨境轉。千頭萬緒,腦海中的種種念頭此起彼伏,難調難伏。持續受到念頭和情緒的干擾,不自由,不自在,不清淨。

忽然聽到一句話,如雷貫耳:「向內求,別向外求。」

有智者說過,他佩服世間男女,善吃苦,能吃苦,吃種種不可思議的苦,口中抱怨,行卻以苦為樂,不尋解脫。對未來的不確定和無法掌握,之所以傷人,在於心中的貪求。

貪念一起,壞了,從此綁縛在焦慮中,再無自在。心隨著所貪求追逐的東西而動,心情也如提線木偶般,隨著客體的改變上上下下,依賴於外界事物而存在的歡樂如此短暫(若真的有的話),亦全然不值得為之付出的焦慮和害怕失去的恐懼。

渴望完成外界有形的成就,追求物質上的安全感,追求被無條件的接納和被愛,追求被尊重被認可。有人比喻,這些如持燈轉入山洞找尋會發光的寶石以照明,卻不知向內尋,才是日光普照,光芒萬丈。

初中語文課本的古詩詞中,有一句話我們都背過,「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彼時年少,自以為懂得,卻全然沒有領悟這句話的深意。老子說,無欲則剛。沒了對外界一切的貪求,何來束縛?自性裏的祥和喜樂便舒舒服服地浮了出來。

沒有貪求,平靜安樂,在家鄉和在英國,又有什麼分別呢?時間和空間,是美麗的假像。

(責編:董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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