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有金先往臉上貼?

1970年代加爾各答的貧民窟 Image copyright z
Image caption 1970年代加爾各答的貧民窟

加爾各答曾經是「日不落帝國」的第二大城市,被人戲稱為「第二個倫敦」。最近一些年,加爾各答幾乎成了貧民窟的代名詞。西孟加拉邦政府決定振興加爾各答,計劃把加爾各答打造得更像倫敦!不過,貧困如此深重,該不該投入大量的資金、努力裝點門面?常年定居印度的馬克·塔利寫道:

魯德亞德·吉卜林(Rudyard Kipling,英國作家)曾經把加爾各答稱作「恐怖的夜城」。現在提起這座城市,很多人恐怕還是這個印象。

問題堆積如山,好多城市可能都難以應對。難民成群、進城的鄉下人猶如潮湧,暴力的共產主義革命者,吵鬧的工會,常年被逆資本主義市場經濟大潮而上的民主共產黨人統治,加爾各答成了貧困的代名詞。

特雷莎修女給許多窮人送去了解脫,但也在很大程度上傳播了加爾各貧民窟的名聲。

不過,加爾各答也有另一面。吉卜林剛到的時候大吃一驚。他說,「這兒怎麼是倫敦?穿過整個印度來看一眼,很值!」

丘吉爾也有同感,不難想像他身處倫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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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加爾各答宏偉壯觀的維多利亞紀念堂

西孟加拉邦34年來有了首位非共產黨的首席部長(Chief Minister)--熱情潑辣的馬姆塔·班納吉(Mamta Bannerjee)。她希望打造的也正是這個猶如倫敦的加爾各答。

說打造,可能不如說復興更合適,因為許多歷史建築都保存了下來。

但是,為什麼一定要是倫敦呢?班吉納身材雖然矮小,但卻是政壇一大殺手。她不僅擊敗了根深蒂固的共產黨,還讓索尼亞·甘地的國大黨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根本沒有成功的希望。

我們最像倫敦

作為一名自豪的孟加拉邦人,她為什麼會選擇讓故鄉人重新想起那段被殖民的歷史呢?我向德里克·奧布賴恩(Derek O』Brien)提出了這個問題。他是班吉納領導的「崔納木國大黨」(Trinamool Congress)的議員、發言人。

奧布賴恩回答說,「這不是明擺著嘛,只能是倫敦。倫敦是我們最像的城市。」

即使是今天,開車穿過加爾各答市中心寬闊的梅丹公園(Maidan,也譯作馬坦),你很可能會聯想起倫敦的海德公園。梅丹公園南端,潔白的大理石「維多利亞紀念堂」熠熠生輝,遠比海德公園裏為女王丈夫樹立的紀念碑宏偉壯觀。

附近還聳立著加爾各答自己的聖保羅大教堂,看上去更有東方哥特風、而不是雷恩(克里斯托弗·雷恩,倫敦聖保羅大教堂的設計師)範,鐘樓是坎特伯雷大教堂貝爾哈里鐘樓的翻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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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加爾各答著名的板球場「伊甸園」近年也全面翻修

梅丹公園北部不遠,西孟加拉邦地方長官仍然住加爾各答還是印度首都時英國總督豪華宏大的官邸中。這座官邸幾乎是英國國內、令倫敦人神往的豪宅的翻版:德比郡的凱德爾斯頓莊園。

加爾各答人依然十分珍惜他們和倫敦之間的聯繫。有著和倫敦同行一樣神秘規矩的俱樂部依然人丁興旺;伊甸園—加爾各答的「勞德板球場」(The Lords,位於倫敦的英國板球總部板球場)以看台上擠滿熱情洋溢的觀眾而享有盛名。

奧布賴恩告訴我說,「我們公園大道的聖誕彩燈相當於倫敦的牛津街彩燈;我們是全印度第一個有地鐵的城市;現在我們還要有自己的倫敦眼了!難怪對我們來說,出國,意味著去倫敦。」

容貌就是財富

保護,是把加爾各答打造成倫敦計劃的核心。

胡格利河蜿蜒穿過加爾各答,但是,沿岸曾經有許多搖搖欲墜的非法建築,讓人們根本看不到河。現在河岸已經清理完畢,修建了新公園,另外還在修建一條河濱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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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特雷莎修女一生致力於幫助加爾各答的窮人

總督官邸對面,曾經破舊不堪的「大東方酒店」現在比鼎盛時期還要光鮮。

班吉納全面修繕西孟加拉邦政府總部「作家大廈」,工作人員不得不臨時搬到河對岸去辦公。

但是,班吉納的形像工程之一也受到了保護人士的反對:她把一些建築、甚至河濱公園的樹刷成代表自己政黨的藍色。

兩名英國專家出任班吉納的顧問,進一步加強了加爾各答與倫敦的聯繫。

喬治·尼科爾森(George Nicholson)曾經擔任大倫敦理事會規劃委員會主席。他告訴我說,「五年後重回加爾各答,我很吃驚,不過這是那種感覺良好的吃驚。他們取得的成就非同尋常。」

另外一位英國保護規劃師菲利普·戴維斯(Philip Davies)曾經擔任「英國遺產」(英國文物保護機構)的負責人,他敦促加爾各答建立兩個保護區,一個涵蓋著名的英式建築,另外一個涵蓋北部孟加拉商人的豪宅。

毫無疑問,有人會說,現在加爾各答還存在嚴重的貧困現象,不應該把這麼多資金、時間投放到保護中。

但是,喬治·尼科爾森對此有一套答案。他說,「加爾各答的容貌,也就是她的財富。加爾各答有悠久的歷史文化,與那些失去了歷史文化的城市相比,有自己的優勢。」

馬姆塔·班吉納相信,容顏一改的加爾各答,將吸引來發展經濟迫切需要的遊客和投資者。

(編譯:蘇平 責編:尚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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