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喧鬧中的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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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們帶您前往法國南部城市圖盧茲。聽好了,說不定,你身邊那個喧鬧嘈雜的火車站哪天也會傳出悠揚悅耳的鋼琴聲?BBC記者鮑克曼從站台邊給您帶來一段賞心悅目的故事…….

來自馬賽的火車又晚點了。每當法國國家鐵路公司宣佈這樣的壞消息,車站裏的人群間總會彌漫著無奈、不滿與憤怒。但是這一次,氣氛卻不同尋常。

真的很不一樣。那個星期五的下午,一種令人吃驚、非常陌生的安詳和諧籠罩著圖盧茲火車站的大廳。

大廳裏候車的旅客以及來接親朋好友的人並沒有騷動不安、每隔10秒鐘就抬頭看看顯示屏。大廳的角落,就在候車室和自動售票機之間,放著一架鋼琴,一位大約20來歲的小伙子正在彈奏一首古典鋼琴曲。

大廳裏的人目不轉睛地看著小伙子、聽著美妙的樂聲。有些人顯然非常陶醉,好像在作白日夢。

小伙子名叫保羅,他要去度周末,正在等著搭乘前往波爾多的火車。

鋼琴上方有張告示,上面寫道:「輪到你來彈琴了。」保羅曾經學音樂,決定即興彈上一段兒。

異性愛慕?

這架鋼琴自從去年12月放在圖盧茲火車站內。每天,車站客流量高達40萬。放鋼琴的初衷是,音樂能夠安撫人心,讓乘客候車期間有點消遣。

火車站經理蒂埃裏·丹東說,當初,他們最大的擔心是,音響質量太差、彈得人水平太糟、乘客不感興趣,甚至,鋼琴可能會遭人故意破壞。

但是,來彈鋼琴的人多種多樣,既有年輕人,也有上了年紀的人,彈琴人很有才華,彈奏的曲目多種多樣。既有古典音樂、1970年代法國的抒情浪漫曲,也有現代美國電視劇的主題曲。

圖盧茲共有15萬名大學生,其中許多學習音樂。

有些人會定期來車站練習鋼琴。比如說多利安,今年20多歲,他買不起鋼琴,再說,家里根本也沒地方放。

多利安承認,每當他在火車站彈鋼琴的時候,他也非常喜歡引起人們的注意。有時候,觀眾不過只有很少幾名路過的乘客;但有時候,聽音樂的人非常多;彈完了,還能引來一片掌聲。

一位衣冠楚楚、上了年紀的人說,他很吃驚、也很高興地注意到,這麼多年輕人會彈古典音樂。

記得小時候,人們經常告訴我,女人根本無法拒絕那些會烹調、或者會玩樂器的男人。真希望當年我曾聽人勸啊。

好幾次,我看到有女人看著彈琴人唏噓慨嘆,她們離鋼琴和彈琴的人距離那麼近,好像根本沒必要。一個女人甚至曾經問道,能不能把手機放在鋼琴上、錄下一段音樂?

你說,這不是調情套近乎又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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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倫敦街頭、車站也曾出現過路人可以隨意彈奏的鋼琴

安慰警察?

圖盧茲每年的客流量超過1200萬。和其他許多規模較大的火車站一樣,圖盧茲的瑪塔比奧火車站也有小偷,也有流浪漢,手裏拿著啤酒筒、牽著一條滿臉悲傷的寵物狗。

我很想說,音樂改變了他們漂泊、不安的生活方式,但事實並非如此。不過,車站裏那些全副武裝、什麼場面都曾見識過的警察,整天需要不停地把這些小偷、流浪漢轟出車站,音樂,確實也給他們提供了一個喘息的短暫機會。

時常可以看到,警察停下腳步,沉浸在音樂聲中。短短幾分鐘,他們的思緒好像漂浮到其他地方。

通常,高峰期間彈鋼琴的人最多。但是,一個周六早晨,火車站幾乎空無一人,我看到一位中年盲人在彈琴,曲子大概是巴赫?盲人腳邊,躺臥著一條熟睡的拉布拉多導盲犬。場面非常感人。

在圖盧茲火車站彈鋼琴的規則非常簡單,任何人都可以一試身手,不過彈完後不許要錢。車站安排每月一次有人來調音、維修。

不過,並不是所有的人都是鋼琴的粉絲。火車站內有兩家商店抱怨有時候琴聲音太大。之後,車站安裝了一些特別的吸音板。

圖盧茲火車站的經理告訴我說,最開始聽說要在他的領地放架鋼琴安撫乘客,他有很多顧慮。不過現在,法國上下已經有10多家火車站放上了鋼琴。

這位經理說,他也成了粉絲!

(編譯:蘇平 責編:白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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