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總統作秀 吃力不討好

法國總統長途跋涉親訪畫家 Image copyright BBC World Service
Image caption 法國總統長途跋涉親訪畫家

現在,法國總統奧朗德的日子真是非常難過。歐洲選舉慘遭挫敗,經濟前景長期慘淡,支持率一落千丈。他迫切需要改善形像、給自己增加一點人氣。BBC駐巴黎記者斯科菲爾德說,也許,這就是奧朗德最近長途跋涉、親訪一位畫家背後的動機。不過,結果呢?

我不知道,你們當中有多少人聽說過法國藝術家皮埃爾·烏拉熱(Pierre Soulages)。

可能不會太多吧。我在這兒生活快20年了,對他不過也就有個模糊印象。但是,烏拉熱被稱為「依然在世的世界最偉大畫家」。

下這個結論的可不是一般人,而是法國總統奧朗德。最近,奧朗德親自前往南部城市羅德茲給一家博物館剪彩,展出烏拉熱大師的作品。

還有另外一點,我也先描上一筆。現在90多歲高齡的烏拉熱僅用一種顏色作畫,這個顏色是……黑色。

這麼說其實也不完全正確。有一段時間,他偶爾也用藍色。不過後來,他可能覺得這樣的讓步太大了。從1979年以後,烏拉熱所有的作品都是一個色調:黝黑、碳黑、漆黑,還有他所說的超黑。

Image copyright BBC World Service

我個人猜想,畫家的意思可能是要觀眾超越這些令人眼花繚亂的黑色,融入一個嶄新的藝術世界,從黑暗之中看到光明。

不多說了,怎麼也輪不到我來評價這位據說能在紐約畫廊裏賣出高價的大畫家吧。

讓我感興趣的是,法國總統決定如此高調地向一位絕大多數法國人—更別說不是法國人的人了—幾乎沒有聽說過的畫家表示敬意。

奧朗德覺得往返1000英里長途跋涉去看望這位黑色大師,這樣的公關行動值得一做。這也凸現著法國權力、文化與精英主義的本性。

當然了,奧朗德為自己辯解說,烏拉熱是法國文明的燈塔、法國在世界舞台依然佔有重要地位的光輝例證。

但是,具有諷刺意味的是,烏拉熱和奧朗德的描寫恰恰相反。走出那個知識分子小圈子,他在世界上知名度並不高。就算是在法國,大多數人也不會單憑總統一句話就認可這位畫家確實是世界第一、他們應該引以自豪。

Image copyright BBC World Service

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條條道道,坦白地說,大多數人只會大笑。

我當然並不是說他們應該取笑作品,就我所知,這些作品可能真是以一種既創新、又具挑戰性的方式去看待現實。

我想說的是,大多數不屬於精英範疇的人可能根本搞不懂。而長期以來,奧朗德和巴黎政壇精英正是與大多數普通人—也就是選民—脫離了關係。

毫不誇張地說,眼下法國籠罩在一種慍怒、憤憤不平、痛苦的氛圍之中。

就在上個星期,除了那些個老生常談的經濟慘淡之外,我們還要忍受另外幾件讓人心情更加沉重的事。鐵路工人又罷工了。沒錯,就是那些50歲就能退休的鐵路工人。起因是法國國家鐵路公司的一些改革舉措。

罷工已經很糟糕,這一次更是雪上加霜。正趕上「高考」,可憐的學子們還要擔心能否凖時趕到考場。

Image copyright BBC World Service

「半閒人」也再次走上街頭。這些人是藝術領域的員工,他們令人眼紅的福利體製造成的債務已經累計高達數十億歐元,佔年度失業預算的三分之一。

「半閒人」威脅說,,膽敢拿我們的特權動手,就要讓夏季藝術季辦不成。

就我個人而言,我才不在乎夏季那些個藝術節能否辦得成。這也有點像蘇拉熱。

法國人總以為,這都是法國文化影響的一部分,如燈塔般閃閃發光,全世界的人都看著他們,心生嫉妒。

但是,真是這樣嗎?你聽說過於澤斯(Uzes)舞蹈節、或者蒙彼利埃(Montpellier)的「演員之春」嗎?

看著「在世最偉大藝術家」葬禮般黑暗的作品,奧朗德打趣說,黑暗過後,總會出現光明。

不能不承認,奧朗德確實有點幽默感。他從藝術作品和自己現在的霉運中找到共同點、開了個小玩笑。

問題是,現在在法國,人們想笑也笑不出來。

(編譯:蘇平/責編:尚清)

BBC在世界各地派駐的大批記者在密切跟蹤國際重大政治事件的同時,還投入了大量的精力和時間了解所在地區的人文、社會、自然等各方面的情況。《記者來鴻》欄目就是這些記者從世界各個角落髮回的隨筆、感想,希望這個欄目可以成為您了解世界的小小窗口。

網友如要發表評論,請使用下表:

更多有關此項報導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