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為什麼說話喜歡夾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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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德里、孟買這些大都市,在印度的「二線」、「三線」小城,說話「印夾英」的現象也越來越普遍。不過,有些詞在英國其實早就過時了,有些變了味兒,有些乾脆是印度人自己的發明創造。

我給你描述一下當時的場景。我正在和一位名叫尤拉吉·辛格的小伙子聊天,他在印度台拉登讀大學。我們用的是印地語。但是,不時就會冒出一個英文詞:印地語、印地語、印地語,突然,一個英文單字!比如說,「job」、「love story」、「adjust」(工作、愛情、調整)。

我們該怎麼看這個現象呢?其實,印地語當中並不是沒有對應的單詞。小伙子完全可以用印地語的「kaam」代替「job工作」。那麼,他為什麼非要用英文單詞呢?

尤拉吉說的算是什麼語呢?印度語?英語?印式英語Hinglish?

1886年,亨利·尤爾(Henry Yule)和阿瑟·伯納爾(Arthur Burnell)編撰了《霍布森-喬布森》,收錄所有來源於印度各語言詞匯的英語。

你可以查一查,看看好多英文詞的起源,比如說「Shampoo」香波、「bungalow」平房。但是現在,許多印度人在說印度語、泰米爾語、或者孟加拉語時也總愛夾上幾個英文詞。

有時候,你會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聽到英語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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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語詞匯大爆炸有很多原因。在這樣一個力求現代化的國家,(夾上幾個英文詞)有時會被看作一種榮譽。就算你不能說流利的英語,偶爾冒幾個單詞,也能給旁人留個好印象。

一次,我從德里坐火車出門。一個小女孩把冰淇淋掉到地下。媽媽轉過頭,嚴正提醒女兒,「說『shit』(狗屁)、說『shit』」。

顯然,這位媽媽以為這是一個很合適的英文單詞。我想,在進倫敦的通勤火車上,你不會聽到這樣的對話。

印度人使用的一些英文單詞現在在英國其實已經沒人用了。

最近一次坐公交車,在一個偏遠地方,車出了故障。車上所有的人都大喊「斯蒂芬」(Stepney)。當時,我根本不懂,對方憤怒地反駁說,「你怎麼連這都不懂,這是英語!」

後來我發現,「Stepney」意思是「備胎」,起源是1910年代的威爾士,當時,威爾士有一家公司生產的備胎就叫這個名字。

現在有些印度大學生把第二女友叫「斯蒂芬」,這下我懂了。

另外,還有一些軍事術語現在印度人也經常使用。比如說,人們會去買「ration」口糧,旅途中在哪兒住一晚上叫「night halt」宿營。

寶萊塢也推動了這股英語風。印度都市人中使用的許多詞匯都可以追溯到時尚影片。比如,最近推出的一些片子就包括,「婚姻side effects」(副作用)、「Love、breakups與人生」(愛情、分手)以及「我是你的Hero」(英雄)。

手機的普及則是另外一個原因。比如,英文「未接來電」(miss call)現在已經成了一個常用的動詞,「我未接來電一下我的朋友」,說的是給某人打電話、對方接通之前立刻掛斷,讓對方知道你還想著他呢就可以了。

印度人還很擅長髮明創新。比如說英文單詞「tension」(緊張)吧,就被印度人用作名詞、動詞甚至形容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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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廣告:免提內褲不用當眾「調整」

另外,印度人還創造出一些新詞。比如說「timepass」(時光與流逝合在一起,被用作消磨時間之意)。我曾經問印度的大學生朋友,「最近忙什麼呢?」對方回答,「什麼也沒,就是時光流逝。」

在印度北部省份許多地區,青年人的厭倦與無奈是個大問題,有些人甚至把自己的一生形容為「時光流逝」。他們好像特別害怕永無止境、無所不在、單調乏味的時間。許多朋友會反問,「現在還能幹什麼?時光流逝吧。」

火車站賣花生的小販經常會沿著站台高聲叫賣「時光流逝」。剝花生、吃花生確實是打發旅途枯燥的好方法。一家公司(好笑的是,這家公司名叫「不列顛工業公司」)開發出一系列鹹味小吃,名字就叫「時光流逝」。

另外,還有一些合轍押韻的新詞。比如,人們告訴我,有意見不要找警察,除非我有「back and jack」。back指的是後台。想找警察,需要和當地政客有關係。jack意思是千斤頂,想找警察,需要有影響力,比如賄賂、或者強壯的肌肉。

印度人日常使用的英文單詞有豐富的表現力。用「Hinglish」英式英語來形容可能不對。因為人們通常並不把詞匯混合到一起,而是積極創意,賦予詞匯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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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印度一家著名內衣廠推出新品牌「VIP」大人物。整個廣告攻勢都是圍繞一個不起眼的英文單詞「adjust」(調整)策劃的。

短褲的電視廣告一開始,畫面顯示一個男人坐在路樁上等公車。另外一個男人走過來,問他能不能「調整」一下、給我騰點兒地。

廣告中,我們還看到火車車廂擁擠不堪;電影院售票廳外一個男人擠過人龍去買票;人們爭先恐後爬到公車頂上。

畫外音用印地語說,「生活中,我們總是在adjust」,「但是,我們的內褲與眾不同,絕對合身,不需adjust。」

廣告最後的「包袱」是,VIP是印度第一款「免提內褲」-人們不用再在公共場所調整褲襠了。

從站在馬路邊「時光流逝」到穿上VIP的「免提內褲」,英語在印度復活了。

(編譯:蘇平/責編:李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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