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追逐習近平那個足球夢

恆大足球學校 Image copyright BBC World Service
Image caption 恆大足球學校是全世界最大的足球學校

中國足球水平很差,這並不是什麼秘密。國際足聯排行榜中國位居第103,僅次於赤道幾內亞。

聯賽飽受腐敗、假球醜聞困擾。有一次,人們看到,比賽快要結束時,一支球隊的教練居然敦促球員射烏龍。

恆大足球學校的宗旨正是要讓中國足球脫胎換骨。

學校位於廣州以外。通往大門的道路兩側,棕櫚樹整整齊齊。大門那一邊,是中國體育雄心、期待值前所未有的體現。

鄉村風光中,校園內的塔樓拔地而起,猶如特蘭西瓦尼亞城堡一般;庭院、樓台頗有英國私校的感覺;設施包括奧運游泳池、網球場、42個足球場。許多英國私校看了肯定也會眼紅。

恆大足球學校是寄宿學校,在校生2300人。學生除了正常上課,每天至少接受一小時的足球訓練,教練是皇家馬德里培訓出來的。

修建整個學校耗時不到一年,投入近2億美元,由「恆大足球俱樂部」的後台恆大集團投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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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學生每天要上正常的文化課

但是,學校說,他們也受到中國政治高層的支持。

校長劉江南就告訴我們說,「我們的國家主席習近平……有三大願望:打入世界杯、主辦世界杯、贏得世界杯。」

操場上,教練用西班牙語高呼指令,然後翻譯成中文。

其中一名教練是布魯諾·梅斯奎塔。他曾效力皇家馬德里、波爾圖足球俱樂部。他認為,恆大一定能幫助提升中國的足球水平,就算別的都不提,單看學校的規模之大,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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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學生接受專業教練的指點

他說,「中國人意識到,有發展職業足球的空間,決定投資。我們這兒有物力、人力資源。我們教練水平很高。我們相信一定能培養出國家足球運動員、促進中國足球的發展。」

另外一名教練、西班牙前職業球員帕布洛·阿莫雖然對學校提供的條件非常滿意,但是,至於學校的使命,他好像並不太肯定。

阿莫說,「我曾和一些非常優秀的球員一起踢球,但是,他們都沒能成為職業球員。」

「這些孩子中,也許只有幾個能成為職業球員。但是,我們爭取讓所有的孩子喜愛足球、從踢球中獲得快樂。」

事實上,這也正是中國足球面臨的真正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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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教練阿莫對恆大的志向好像略有保留

雖然看球的人很多、通過電視看球的人更多,但是,享受踢球樂趣的青少年卻很少。

大城市高樓林立,其間你也許能看到有孩子在玩兒籃球。但是,地下擺兩件毛衣作球門、追趕衝撞、傳球射門?非常非常少見。其中原因多種多樣。

首先,蓋房熱持續幾十年,剩下的空地寥寥無幾。

教育體制是另外一個挑戰。孩子們面臨巨大壓力、每天起早貪黑苦讀書,參加課外活動的時間很少。

正是出於這樣的原因,為數不多、在少年隊踢球的那些孩子,到了14歲通常也就放棄了。

另外一點,中共嚴格禁止無法控制的社會組織,想成立個體育俱樂部也很不容易。

比如說,北京少年聯賽,和當局經過漫長、艱苦的協商後總算搞成了。一次,組織者告訴我說,2008年夏天的幾個星期,他們被勒令停止活動。

原因?政府認為,任何大型聚會都有可能對奧運會構成潛在的安全威脅。那一年,中國自豪地向世界呈現上奧運,其間也有很多有關奧運給中國青少年留下哪些運動遺產的討論。

最後,就算以上這些因素還不足以扼殺戶外運動文化,蔓延各地、令人窒息的污染總可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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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中國迅速發展,可以踢足球的空間越來越少

最重要的,以上這些因素導致草根階層很少參與足球運動,這可能能夠最好地解釋,在這樣一個有13億人口的國家,為什麼就找不出11人確保中國打入世界杯,更不用提贏得世界杯了。

舉幾個例子。聞名世界的足球明星梅西、羅納爾多、魯尼、貝克漢姆,都曾從頂尖俱樂部開辦的青少年足球學校中受益。但是,他們能夠進入這些學校,是因為已經從參與學校足球比賽、各地少年聯賽的大批同齡人中脫穎而出。

恆大足球學校希望能夠效仿皇家馬德里、曼聯的榜樣,培育出頂尖人才,因此向部分學生提供獎學金。但是,絕大多數學生需要支付每年6000美元的學費。對一個正常中國家庭來說,這可是個天文數字。

上面說的那四個世界球星,出生時父親都是普通工人,按順序分別為:一家工廠的鋼鐵工、市政園丁、體力勞動者、安裝廚房的工人。

就算中國有可以讓工人階級子弟展現才能的俱樂部,他們做鋼鐵工、打零工的父親很有可能也支付不起讓孩子在恆大打磨深造的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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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批評人士質疑,精英足球學校真能讓中國足球脫胎換骨?

但是,恆大對未來充滿信心,其樂觀讓孩子也大受感染。

足球場上,酷暑難耐。訓練結束以後,一個10歲的男孩滿頭大汗,他告訴我說,他堅信學校一定能完成使命。

他說,「現在中國足球水平不好,等我長大以後,我要為中國足球爭得榮譽,要拿世界杯。」

校長也很有信心。他說,學校的使命是提高中國足球水平,打造足球明星。

「學校門口那個世界杯大型雕塑就是我們目標的象徵。」

(編譯:蘇平/責編:董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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