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普京翻臉「圍城」心態作祟?

克里姆林宮 Image copyright BBC World Service
Image caption 克里姆林宮

在烏克蘭問題上,普京與西方強勢對峙。回憶剛上台時,普京與西方關係還算親密,並一度表示「不排除」俄國加入北約的可能性;不過,最初的熱絡過後,俄國與西方漸行漸遠、直至「翻臉」。箇中原因,還要從「克里姆林」說起……

「克里姆林」,本意是「堡壘」。

過去數百年,克里姆林恰似一座堡壘,有高聳的圍牆、威嚴的塔樓、護城河;17世紀早期曾經受到波蘭軍隊的圍攻,200年後拿破崙又打到門前。

現在,沒有外國軍隊在克里姆林宮外攻門,但是,宮裏的人卻感覺受到威脅。

不管這是想像中的擔憂、還是有依據的現實,這種威脅感正在俄國的權力中心----決定俄國對烏克蘭和西方政策的克里姆林宮內----激起一種被困「圍城」的心態。

政治分析員安德烈·龐特科夫斯基(Andrei Piontkovsky)說,「普京真心相信,烏克蘭的橙色革命是美國國務院挑起的,基輔和歐洲的合作協定是歐盟密謀主導烏克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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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克里姆林宮許多人認為,烏克蘭2004年的「橙色革命」顯現出西方侵蝕

「普京因此痛恨、鄙視西方。」

上星期,俄國發行量最大的報紙之一《共青團真理報》刊登了一篇題為「美國正在對俄國收緊蟒蛇環」(Anaconda Loop)

文章引述俄國一位軍事分析人員說,華盛頓的地緣政治主張旨在把莫斯科擠壓到順從地步,就像環鎖蟒蛇一樣。

這位分析員認為,《華沙條約組織》和蘇聯的解體是美國針對莫斯科的兩個蟒蛇環。最後他下結論,「他們希望乘勝追擊,把烏克蘭從俄國拉走。」

親克里姆林宮的俄國議員尼康諾夫(Vyacheslav Nikonov)認為,「美國的最後目標很明確:主宰全球。」

「實現這一目標的方式是,阻止出現可以挑戰美國主宰的權力中心。俄國看上去越來越像是實力漸增的權力中心。所以,美國的目的是要削弱俄國。」

信任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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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14年前,普京和英國首相布萊爾大談「共同利益」

回首15年前普京上台的時候,莫斯科的態度大不相同。

2000年,普京邀請當時的英國首相布萊爾去聖彼得堡訪問,稱讚布萊爾是「優秀的伙伴」。

那以前幾天,在接受BBC採訪時,普京甚至提出了俄國加入北約的可能性。他說,「為什麼不可以呢?我不會排除這種可能性……如果有、到了那一天,必須要和其他同等伙伴一樣考慮俄國的觀點。」

自那以後,莫斯科認為,自己的觀點根本沒有人聽。

北約堅持說,東擴給歐洲更大範圍內帶來了自由、和平與穩定。但是莫斯科的觀點卻不一樣。

克里姆林宮聽著腳步咚咚、眼看著北約一步步向俄國邊界推進。

俄國前副財政部長阿列克薩申科(Sergei Aleksashenko)認為,「普京很擔心。他認為,北約擴大改變了歐洲的地緣政治平衡,給俄國造成更大的危險。」

「我們可能不同意這種看法,但是,俄國領導人擔心了,這就意味著,西方無人能夠向他解釋清楚這樣的擔心害怕沒必要。」

「指責普京個人、說他偏執並不難,但是,政治是兩個人、兩個方面一起玩的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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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兩面「受敵」--普京面臨來自北約和美國的壓力

權力工具

不過,西方認為,事實恰恰相反,是俄國總統通過吞併克里米亞、挑動烏克蘭東部的動蕩改變了歐洲的地緣政治平衡。他們擔心,普京的烏克蘭政策會給歐洲帶來巨大危險。

在這種雙方對攻的氛圍之下,現在,莫斯科和西方之間看上去根本沒有任何信任。

一位與克里姆林宮關係密切的俄國外交政策資深研究人士告訴我說,找不出任何一位西方政客,能讓普京覺得他能和這人去商談烏克蘭問題。

他說,克里姆林宮曾經「多次」警告西方不要插手烏克蘭,但是沒有任何人聽。

他的結論,「我看不出俄國或者西方有誰能阻止(這種局面)。」

奧巴馬指責俄國「公然攻擊」烏克蘭。越來越多的證據表明,烏克蘭衝突有俄羅斯直接軍事參與。那麼,普京希望達到什麼目的呢?

龐特科夫斯基認為,「普京的最終目標是終身任總統。所以,烏克蘭不能成為一個民主、經濟上開放的國家。在普京看來,那會給俄國帶來一個很糟糕的榜樣。」

他預測,克里姆林宮會試圖把衝突「凍結」在頓涅茨克和盧甘斯克,削弱基輔,加強莫斯科。

「如果這兩個地區能以特殊地位留在烏克蘭,將成為普京讓烏克蘭不穩定的工具、把烏克蘭困在某種地緣政治範圍之內的工具,如同摩爾多瓦的外德涅斯特、南奧塞梯或者格魯吉亞的阿布哈茲。」

那麼,北約向前蘇聯陣營國家增加部隊、軍事裝備,克里姆林宮會怎樣回復呢?

阿列克薩申科說,「政治賭博,普京只看重強悍的武力。他不相信能有雙贏。他認為,在政治生活上,只能贏、或者輸。」

「普京認為,如果他允許北約把基地設在俄國邊界,這就意味著俄國失敗了。」

「普京不喜歡失敗。」

(編譯:蘇平 責編:尚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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