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青奧會少女與自行車的傳奇

烏瓦瑪麗亞:因為我有了自行車! Image copyright BBC World Service
Image caption 烏瓦瑪麗亞:因為我有了自行車!

不久前,在南京青年奧運會自行車賽中,盧旺達女選手的成績雖然不起眼,但是,她們和自行車的傳奇故事卻抓人眼球,引起中外多家媒體的關注。自行車,如何給窮人家女孩子帶來夢寐以求的人生機會?

我們乘坐的汽車停在一片泥土地上,車輪掀起一陣黃色的灰塵。腳下,母雞在悠閒地啄食;身邊,山羊咩咩叫著,在烈日灼烤下墜落的香蕉葉中覓食。

內陸國家盧旺達,眼前這一幕,和我想像中的鄉村景色完全吻合。

不過,抓住我眼球的是土坯房牆邊停靠的那個東西,在正午刺目陽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在我們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停著一輛最現代的明黃色多檔競速自行車!

看上去,這麼一個價格不菲的玩具,根本不應該停在這兒。

不過,這也是盧旺達正在發生變革的一個象徵。自行車,體現著新一代少女的希望。

賽車的主人是今年17歲的克萊門汀·尼用撒把(Clementine Niyonsaba)。她是代表盧旺達參加青年奧運會的第一位女性自行車手。

克萊門汀向我們講述說,騎自行車給她帶來從前連想都不敢想的機會。她的媽媽站在一旁,手臂上攬抱著嬰兒,臉上露出自豪的笑容。

克萊門汀說,她有機會周遊世界各地,還能用比賽贏得的獎金為家人購買牲畜、家具。

房間內燈光昏暗,但是,一角站著的這位女性—克萊門汀的母親—卻讓我非常著迷。她看上去遠遠不止39歲。一對深棕色的大眼睛,一生中,恐怕目睹過我連想都不敢想像的慘痛。

我請她講一講自己在克萊門汀那個年齡時的生活。回憶起自己少女時代,她眼裏充滿了淚水。20年前的那段慘痛經歷,就好像發生在昨天,依然令她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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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克萊門汀用比賽獎金給家人買了山羊

「1994年,針對圖西族人的大屠殺當中,我失去了父親、兄/弟和五個侄子/女。那時候,整個世界都是黑暗的。即使是大中午,我們所能看到的也只有午夜般的漆黑。」

盧旺達所有的人都受到了1994年那場駭人聽聞暴行的衝擊。當時,80萬人—其中大多數為圖西族人—被殘酷屠殺。此後,盧旺達人口中男女比例嚴重失調。女性開始進入政界執掌權力。現在,盧旺達國會議員當中女性所佔比例之高超過其他任何一個國家。

克萊門汀的母親也不甘落後。「每個星期天,我們一些女人都聚在一起。我們認認真真地打扮好,一起來開會,討論下一步如何發展。原來,女人只能留在家裏做家務,現在,我們想幹什麼都可以。」

不過,盧旺達大多數地區依然非常貧窮,農村的女孩子身份最低—處於「啄序」的最底層。

盧旺達日常生活中,自行車是不可或缺的一個組成部分,對於那些生活貧困的人來說,自行車就是生命線,可以把產品運到市場去出售,可以載人掙小費。

但是,這都是男人的專利,父母根本不會覺得應該給女兒買輛自行車。

克萊門汀通過由盧旺達第一位職業自行車手阿德里安·尼揚舒提(Adrien Niyonshuti)創建的自行車學院領到自己第一部自行車。

在國外訓練期間,尼揚舒提意識到自行車可能給青少年人生帶來的好處,他說服自己的自行車隊向盧旺達青少年捐贈200輛自行車,其中40%的受益人是女孩兒。

最開始,克萊門汀的媽媽很擔心,但是,和其他那些父母不同的是,她決心擁抱這樣一個新的機遇、而不是讓屈服於恐怖、裹足不前。

她說,「原來,我心裏非常不踏實,因為克萊門汀是我唯一的女孩兒,我也搞不明白她為什麼非要去練賽車。」

不過,她接著解釋說,「其他一些父母堅持要求女孩兒做家務。但是,就我個人來說,就算我在田裏忙活、就算我非常疲勞,我都不會打擾女兒。我會讓她接著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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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盧旺達隊基地,嶄新的自行車訓練中心

克萊門汀和她們一家人正在改寫這盧旺達女孩兒的未來。當然了,並不是所有的自行車手都能有機會在世界舞台上一展身手,但是,這並不是關鍵。

自行車給女孩去上學、掌握新技能的機會。

騎自行車,給女孩子帶來自立、拓寬了她們的視野。

克萊門汀的隊友烏瓦瑪麗亞(用參加比賽掙來的獎金)為家人買了奶牛,現在她希望,能用以後掙來的獎金為家裏人蓋房子。

這一切,要是放在從前,烏瓦瑪麗亞可是連想都不敢想。

她說,「我們村裏有好多好多人—有女孩也有男孩----都不去上學,因為離學校太遠了。」

原來,我從家到學校步行要兩個小時,不過現在我能騎自行車,一個小時就夠了。可以凖時趕到學校,對我來說非常重要。因為我能看到,前途是光明的。」

「想做的事,我都能去做!因為我有自行車。」

(編譯:蘇平 責編:李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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