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性、謊言和培訓班

丈夫們身著統一桔色體恤衫去參加培訓 Image copyright BBC World Service
Image caption 丈夫們身著統一桔色體恤衫去參加培訓

女人裏裏外外從早忙到晚,孩子生了一個接一個;老公卻有很多時間去放鬆、尋歡。科特迪瓦推出新舉措:把男人送去上培訓班!

那天下午,天氣陰沉、悶熱。我們驅車前往阿比讓(Abidjan)的時尚住宅區科克迪,來到位於僻靜街道上的一座宅院外。阿基希·德爾塔戲劇化地打開門,一邊扇風、一邊抱怨天氣真熱。

她穿著緊身黑色背心,帶著粗大的金項鏈,塗著戲劇化的紫紅眼影。

我剛想打招呼,忽然記起那天早上的報紙警告人們不要握手、避免埃博拉病毒。雖然感覺有點蠢,但我還是按照政府的建議,和她對撞了一下胳膊肘。

我們的不自然讓阿基希開懷大笑。她的笑聲分貝真高,我們錄音機上的音量顯示直接衝向紅色頂峰。

阿基希擦著眼淚、邀請我們進入她的客廳。客廳看上去很像她主演的肥皂劇的內景,有精緻的玻璃桌子,低矮的皮沙發,上面蓋著五顏六色、非常鮮艷的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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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戴維和妻子阿雅

阿基希是肥皂劇的製作人、主演。2000年代剛開播時,最初幾集,確實是在她自己和朋友家中拍攝的,後來,肥皂劇在講法語的非洲國家迅速爆紅。

阿基希說,「我從來沒想到(電視劇)能這麼火。」迄今已經播出260集,目前即將推出下一季,另外也將推出英文版。

對於一個來自科特迪瓦中部鄉村、沒有上過多少學的女孩來說,能有這樣的成就,真不錯。

《我家》的主人公是一位屢教不改的好色之徒和他常年忍受痛苦的妻子。阿基希在戲中扮演妻子,已經播出的劇目片名包括「髒髒的牀單」、「陷阱」、「背叛」、「坦白」等。劇情主要講的是婚外戀以及兩性之間的「戰爭」。

故事發生在阿布讓的一個中產家庭,人物包括詭計多端的二奶、心狠口辣的婆婆、傳播流言蜚語的鄰居、搞惡作劇的家擁。

肥皂劇用很大篇幅描寫阿基希屏幕上的丈夫—一位經營一家小公司的老闆--如何構思詭計、騙術,夜不歸宿。

阿基希向我們介紹道,「比如說,他會告訴我晚飯給他做薯條,但是暗地裏告訴廚師給他煲湯,這樣就會引出混亂……他會以吵嘴為由離家去找情婦。」

但是,阿基希扮演的妻子還是接受了這樣的現實,部分原因是出於實際考慮,另外也是因為她的老公伶牙俐齒、很會討好女人。

阿基希說,「他遊走於女人群中,不知怎麼地,對每個女人總能找到最恰當的話。」

非洲男人傳統上不愛看電視,除非是新聞或者體育節目。但是現在,《我家》讓他們目不轉睛地坐在了電視屏幕前。阿基希稱,就連一些非洲國家的總統都是粉絲。

觀眾喜歡劇中諷刺性的幽默,但同時,這部連續劇也探討一些嚴肅的話題,比如艾滋病、女性割禮、重婚等。

阿基希說,「給人上課沒用,沒人願意聽。」

現在,為了挽救生命,一些女性健康組織正在模仿阿基希的戰略,將男人推到舞台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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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截至2015年,科特迪瓦將在52個小村莊開設丈夫培訓班。薩卡索只是其中之一。

在偏遠的小村薩卡索,一群男人身穿統一的桔黃色體恤衫,坐在芒果樹下。

這是一項先鋒性計劃,叫做「丈夫學校」。兩年前,科特迪瓦政府和聯合國人口基金會在阿基希老家地區的四個小村率先開辦了此類丈夫培訓班。

培訓班的主要目的是提高接受產前檢查、在醫院生產的婦女比例。經歷了10來年的衝突,曾經是西非明珠的科特迪瓦現在的孕產婦死亡率位居世界最高。

負責當地衛生保健事務的醫生告訴我說,孕婦希望去醫院,但是家中通常是男人掌握財權。所以,現在他們籌集了「團結基金」,為孕婦提供去醫院的出租車費用。

丈夫培訓班還教授丈夫性別平等、幫忙作家務等。

但是當我問一位「學生」戴維他在家有沒有幫忙洗過衣服時,學生中爆發出一陣大笑。

戴維的妻子阿雅正坐在一邊剝豆子。她說她又懷孕了,這是第三胎,她希望生四個孩子後就不生了。

戴維自豪地說,「我們採取避孕措施!」他接著說,安全套最好,如果他和別的女人發生性關係,妻子不會染上病。

剛見面就暴露這麼多內情?我有點吃驚。不過一看人家戴維,臉上根本沒有任何尷尬之色。

阿雅坐在一邊繼續無聲地剝豆子。我心想,她聽了這話,內心什麼感受呢?

當我向阿基希講起這段故事時,她聳了聳肩,說,「歸根結底一句話,男人總會屈服於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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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舉起精心修剪的玉手、看了看戒指,接著說,「確實可能例外。不過這樣的男人,一隻手就能數得過來。」

阿迪薩·巴女士(右)主辦培訓班。每到一個村子,她把男人召集起來,給他們展開一張畫看,上面是一家人從田裏幹完活回家。媽媽走在路邊,頭上頂著沉重的大籃子,背上背著一個孩子、手裏還領著一個。爸爸在前面幾米處騎著自行車,空著手,吹著口哨……她說,「我必須指出,晚上總是妻子去挑水、做飯、搞衛生、照顧孩子,丈夫收拾收拾然後出門去和哥們聊天。有些老公開始認識到,這不公平。」

「有男人擔心避孕會讓妻子不孕。我需要解釋,女人就像芒果樹,結了果需要休息一段時間。還有丈夫特別擔心,以為妻子會拿避孕措施作掩護出去和別的男人作樂--只要不懷孕,反正不會被發現。我需要解釋說,避孕的目的不在於此。」

(編譯:蘇平 責編:尚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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