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向「藍眼睛」學習的俄羅斯?

弗蘭克·西納特拉,20世紀美國最著名的歌星、演員之一 Image copyright BBC World Service
Image caption 弗蘭克·西納特拉,20世紀美國最著名的歌星、演員之一

現在,俄國日子不好過。盧布下跌,通膨上漲,資金外流,人們擔心經濟會跌入衰退。但是,並不是所有的人都要勒緊褲腰帶。

俄國一家國營新聞機構最近就拿到了一大筆錢。「今日俄羅斯」是普京在不到一年前親令創建的,目的是要在世界舞台打造俄國形像。

據報道,「今日俄羅斯」今年的預算超過去年2.5倍。由此看來,信息對克里姆林是多麼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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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電話去「今日俄羅斯」請求採訪。他們請我「稍候」。等待過程中電話那一端傳來的歌聲,讓我大吃一驚。

你猜一猜,在這個越來越自大、自信的俄羅斯,通訊社的電話「稍後」應該播放什麼音樂呢?也許,俄國軍樂團合唱隊的歌聲?或者,一首優美的俄羅斯民歌,比如「卡林卡」?

這麼想可就錯了,兩者都不對。電話那頭傳來的是弗蘭克·西納特拉(Frank Sinatra)演唱的「凡事皆可」(Anything Goes)。

我坐在那兒聽著「藍眼睛」(西納特拉綽號)的歌聲。突然間,我醒悟過來,這首歌恰好是今日俄羅斯的縮影。因為現在在俄羅斯,真是「凡事都可行」。

要是有人一年前告訴我說,俄國會吞併克里米亞,我肯定不相信。就連普京總統本人也告訴全世界,他不會這樣做。不過後來他不還是這麼做了嗎?現在這年月,「凡事皆可」。

沒有幾個人預見到俄羅斯會向烏克蘭東部分離反叛提供武裝、資金、鼓勵,更不要說派遣士兵跨越邊界協同作戰了。但是,俄國不也正是這樣做的嗎。看上去,真好像「凡事皆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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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換上一件愛國裝!

不過,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的時候,怪事也應運而生。一天,我看到一群莫斯科人站在大街上脫掉身上的體恤衫。他們的體恤衫上都有西方圖案、標記。

脫了以後怎麼辦呢?換上活動人士當街派發的俄國體恤。

愛國性「換裝」。這些政治更正確的嶄新上衣,印有洲際彈道導彈的圖案和很能抓人眼球的口號,比如「這枚火箭不怕制裁」。

在一個凡事皆有可能發生的國家,報道也更加困難。上個月,我們採訪小組的遭遇,是我在BBC擔任駐俄國記者13年期間從未經歷過的。

我們前往裏海旁阿斯特拉坎附近的一個小村莊去採訪奧克薩娜。她的弟弟康斯坦汀是俄國士兵。今年夏天,康斯坦汀告訴姐姐他將被派往烏克蘭。三個星期以後,康斯坦汀死了。

俄軍進入烏克蘭是一個敏感問題,莫斯科堅持說,他們從來沒有調遣任何一名俄國士兵跨過邊界。

離開小村的時候,警察曾經短暫攔住我們,查清我們是什麼人。後來我們開車前往阿斯特拉坎,停好車去吃午飯。再後來返回汽車時,三個大漢衝過來攻擊我們,他們毆打攝像師、搶過攝像機摔在地下,然後乘車迅速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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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奧克薩娜:就想知道弟弟是怎麼死的

當天晚上,我們採訪小組和當地司機被召喚到警察局。警察拿走我們的手機,說過一會兒、等你們回答完了問題之後就還給你們。但是,提問沒完沒了,一共用了四個多小時。

最後總算獲准離開,來到車前一看,很明顯,我們不在的時候有人進去過。所有的箱包內容都被翻看過重新整理,箱包碼放得整整齊齊,奧斯卡納的採訪錄已經被銷毀。

所有這一切努力,不就是為了阻止我們把這個故事捅出去嗎?但是,他們什麼目的也沒達到。因為吃午飯時我們已經把材料發回了倫敦。

接下來幾天,有關我們在阿斯特拉坎經歷的各色各樣、充滿想像力的文章出現在俄語網站上,其中童話多過事實。

有寫手指責BBC報道小組酒後滋事;還有人說這件事根本沒有發生過,我們捏造事實純屬「挑釁」。

一位寫手將西方記者比作「一群豺狼」、試圖攻擊「不屈的俄國雄獅。」換句話說,我們是罪犯、而不是受害者。

也許,我根本不該這麼吃驚。在俄國,越來越多的事被翻個底朝天、頭朝下、裏朝外,最後,結果和真相幾乎沒有多少相似之處了。

這也是老歌「凡事皆可」作為當今俄國「國歌」最合適的另外一個原因。

正如「藍眼睛」西納特拉歌中唱道,「今天,世界瘋狂了。今天,好成了壞;今天,黑成了白;今天,白天成了黑夜。」

(編譯:蘇平 責編:路西)

BBC在世界各地派駐的大批記者在密切跟蹤國際重大政治事件的同時,還投入了大量的精力和時間了解所在地區的人文、社會、自然等各方面的情況。《記者來鴻》欄目就是這些記者從世界各個角落髮回的隨筆、感想,希望這個欄目可以成為您了解世界的小小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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