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澳大利亞「穆斯林恐懼症」升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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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澳大利亞提高了恐怖襲擊威脅的級別

澳大利亞估計共有100名「伊斯蘭國」支持者在國內活動、大約60人在敘利亞和伊拉克參加「伊斯蘭國」聖戰。最近澳大利亞提升恐怖襲擊警告,並且採取一系列新的反恐措施。不過,澳大利亞長期溫和的主流穆斯林社區也在付出代價。

薩利赫性格開朗,喜歡閒聊。他是澳大利亞埃及人,在悉尼市中心離我家不遠、一家賣報紙和雜貨的小商店工作。

薩利赫身後的音響,播放著烏姆·庫勒蘇姆(Um Kulthum,埃及女歌手)舒緩憂鬱的歌聲。通常,我們對話的主題五花八門,包括天氣—總是不錯、香煙的價格--在埃及一澳元能買一盒,在澳大利亞只能買一根!還有移民、避難等等。

但是近來,越來越多的時候,我們兩人早晨的交流轉向來自中東令人悲觀的消息。

薩利赫在澳大利亞已經十年了。阿拉伯之春的茉莉花短暫盛開、不久即凋零之前很長時間,薩利赫早已離開了埃及。穆巴拉克統治時期,薩利赫在埃及是一位出道不久的年輕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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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澳大利亞穆斯林社區規模不大、比較溫和,佔總人口的2.2%

薩利赫說,他不想念那個地方,也不留戀那份工作。他告訴我,「在埃及,警察隨心所欲、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根本不顧忌法律和人們的尊嚴。在澳大利亞,警察棒極了。他們尊重人。」

但是,那都是一個來月以前的事了。薩利赫後來成為澳大利亞發生的一連串「穆斯林恐懼症」攻擊事件的受害者之一。

一天晚上下班回家的路上,薩利赫受到一位白人的攻擊。白人揮舞著一把椅子、大喊要「殺死所有的穆斯林」。薩利赫手部骨折,心裏也很酸澀。

薩利赫說,雖然整個過程都有CCTV監控錄像,警方根本沒有花多少功夫去搜捕作案人。薩利赫對澳大利亞警察的好印象現在打了一點折扣。

就在那起事件發生之前的幾天,薩利赫曾經警告我說,這類攻擊越來越頻繁。

最近,澳大利亞政府加大努力、打擊在本土活動的伊斯蘭極端組織。澳大利亞不僅將恐怖襲擊威脅提高到「嚴重」級別,而且加強了國會的治安警戒。

不久前,800名澳大利亞警察參與有史以來規模最大的一起反恐行動。一人被控罪將出庭受審。這名嫌疑被指預謀攻擊公眾、隨機砍頭、並在屍體上覆蓋「伊斯蘭國」(IS)國旗。

澳大利亞政府估計,共有大約60名澳大利亞人在敘利亞和伊拉克參加「伊斯蘭國」的聖戰,另外還有大約100人在國內支援他們。

聽上去好像很多。但是,澳大利亞穆斯林人口總數大約為50萬,100來人當然是很少的少數。不過,在澳大利亞常年定居、總體來看融入主流比較成功的大多數穆斯林人卻在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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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不久前澳大利亞警方發動規模最大的一起反恐搜捕行動

令人悲哀的是,薩利赫遭遇的那類「穆斯林恐懼症」毆打、辱罵事件並不是個案。最近幾星期,布里斯班和悉尼都有清真寺遭到破壞、塗鴉;珀斯一名穆斯林婦女購物期間受到辱罵、頭巾被人揪下來。

另外還有一名女人和我聯繫說,她丈夫是錫克人,裹著包頭,非常喜愛澳大利亞的傳統業餘消遣草地滾球。不過玩球期間,好多次遭人辱罵、被人叫做恐怖分子。

不久前,我曾去悉尼西部拉肯巴(Lakemba)澳大利亞最大的清真寺。我們在做一個關於澳大利亞打擊「伊斯蘭國」的電視片,希望能拍一些周五禱告的素材。

我承認,我確實感到有點不安。人家去禱告,你舉著攝像機對著人家的臉猛拍,肯定有人不歡迎。

不過,我的擔心都是多餘的。幾乎無一例外,我們受到的接待不僅充滿熱情,而且充滿幽默。

一位男人一邊脫鞋往裏走、一邊笑著問我,「哥們,這回我們又幹什麼啦?」

另外一個身形魁梧、猶如橄欖球選手的男人留著濃密的大鬍子,他滿臉嚴肅地朝我們走過來,用濃重的澳大利亞味兒英語警告說,「哥們,最好別說錯話,要不然,我們會砍掉你的頭。」

說話間,他的臉上卻露出熱情、調侃的笑意,還眨了眨眼,經典性澳大利亞不動聲色的冷幽默。

這個星期,我又碰上了薩利赫。他的手還沒消腫、打著繃帶。我們聊起了他在埃及的日子。

我想搞清楚他到底是不是穆斯林。薩利赫解釋說,在埃及,根據法律規定,所有的人身份證都必須標明宗教信仰。

薩利赫接著說,「在澳大利亞,不管是穆斯林還是基督教徒,我是什麼人這並不重要。很簡單,我是澳大利亞人。」

(編譯:蘇平 責編:董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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