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五味雜陳 看古巴與美國再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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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瓦那能否保持住昔日魅力?古巴人能否堅守鮮明個性?沒有禁運的日子將是怎樣?與美國修好,打翻古巴人心中的五味瓶。

每每告訴人們我剛剛在古巴住過一個月,對方的反應總會讓我感到很好奇。

通常,人家會滿懷憧憬地說,「你這段時光肯定快樂極了!」就好像我們聊的是加勒比的人間天堂一般。

當然了,我確實有過一些美妙的瞬間。比如說,下午在哈瓦那「女士吸煙俱樂部」和朋友一起抽雪茄、喝朗姆酒,耳邊是古巴樂隊演奏令人心醉神迷的音樂。

我還想起大使館舉辦的聖誕派對。那是一次以賭城拉斯維加斯為主題的晚會,游泳池水中映襯著五彩繽紛的吊燈,岸邊美麗豪放的哈瓦那人翩然起舞。房頂上還有玩火人,神氣活現地跳來跳去。

但是,在這個共產主義國家過生活,我也遇到過許多非常煩心的挫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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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巴商品供應短缺。如同狩獵採摘野果的史前人一樣,我在蘇維埃風格的商店中苦苦尋覓,貨架上擺著粉狀或者醃製的食品,就連這些都不能保證供應。我還在農貿市場上四處搜索,爭取發現最好、最乾淨的水果和蔬菜。

我最最糟糕的經歷之一是,一天突然發現超市裏燕麥脫銷!最最開心的經歷之一是,一次居然買到非常不錯的色拉生菜。

和其他所有人一樣,大街上跑著的美國老爺車也讓我著迷。

我還學會了開著越來越普及、嶄新的中國製造,適應照明不足、標記不清、坑坑窪窪的古巴公路。

哈瓦那夜總會中,年輕人無拘無束地跳著莎莎舞(Salsa),他們的舞姿、節奏感令我心動。不過,同行的女友好像並不大「感冒」。

她說,這裏所有的人都是在「釣魚」,意思是,爭取找到外國戀人,當作出國的通行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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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以一波接一波的移民潮界定一切的國家。最新的一批弄潮兒,是對六年前推出的謹慎改革頗感絕望的年輕人。

重整半個世紀管理不善的國營經濟體系當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是對古巴人來說,美國禁運是貧困最大的源頭之一。

當我問古巴人,解除禁運意味著什麼呢?一些古巴人滿懷憧憬地描繪了自己版本的天堂。

一名女大學生說,「我們生活的各個方面都會變。每個人都能上網。我們和其他國家的交流會徹底改變。我們需要看到什麼材料都能看到。」

一位雜誌主編更加慎重。他說,古巴人原來也總愛問我解除了禁運會怎麼樣。「我們早就習慣了禁運,如何在沒有禁運的環境下生活?這還真是一個大問題,會帶來一定程度上的焦慮。」還有,各種各樣複雜的感情。

主編接著說,「在北半球所有其他國家中,我們和美國在文化上的關係最為緊密,爵士樂、棒球都是我們的一部分。」

「但是挑戰在於,我們能不能和美國保持正常關係、同時維護我們的獨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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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名年輕的藝術家以不同方式表述同樣看法。他說,「我們的民族性格是蔑視一切仗勢欺人。但是從另外一方面來看,我們也希望成為最好的、成為拉丁美洲最尖銳的箭頭之尖。」

「如果仗勢欺人不存在了,我們就能集中精力去實現尖銳。」

菲德爾·卡斯特羅是古巴決心在美國軌道之外闖出一條路的體現。

在「革命博物館」一間展廳內,我找到了菲德爾·卡斯特羅傳奇抗爭的遺跡。

「白癡牆」上,貼著美國共和黨總統里根、布什父子的卡通像,與真人尺寸相當。

有人認為,如果卡斯特羅還掌權的話,美國最近宣佈和古巴和解這樣的事根本不會發生。不過,卡斯特羅確實也曾向美國幾乎歷任總統伸出手,試探共容的可能性。

卡斯特羅執政期間長期在哈瓦那生活的一位美國記者說,「卡斯特羅一走,古巴就會變成不過另外一個國家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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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擔心,伴隨著美國改變政策,這種現象不久即將成為現實。

一家加拿大旅遊公司敦促人們,「趁著古巴還保留著昔日的魅力,趕快去吧。大門一開,美國遊客將如潮湧來!」

我想,這也許就是「古巴是不是真棒?」這個問題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古巴有封存在時光長河中的神秘,文化也沒有被美國化、商業化。

這在短時間內並不會消逝,雖然禁運放鬆了,但是並沒有完全解除。古巴政府希望控制變化的節奏。

不過不難想像,最後,星巴克、麥當勞最終都將入侵古巴。

古巴人不願意被封存在時光長河中,他們希望擁有現代的經濟機會,希望與世界接軌。

但是,他們也希望能一如既往作個性鮮明的古巴人。

沒有美國仗勢欺人的日子將是怎樣,這還真是一個大問號。

(編譯:蘇平 責編:尚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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