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史上最浪漫的巧克力?

巧克力 Image copyright BBC World Service

如果威利·旺卡(Willy Wonka,《查理與巧克力工廠》中的糖果商)確有其人、而且還是法國人的話,他的名字一定是菲利普·貝納頌(Philippe Bernachon)。

貝納頌是巧克力大師。他在里昂的作坊生產最令人垂涎的甜品,更不用說貝納頌巧克力了。威利·旺卡的「美味鬆軟棉花糖樂心巧克力?靠邊站吧。

絲絨般柔滑、夜幕般深黑、誘人的醇香。貝納頌巧克力包著濃郁的鹹味焦糖、藏著開心果、或者烤杏仁、菠蘿蜜餞、櫻桃、苦橙……甚至,金萬利釀製的各色果脯。

通常,世界上只有兩個地方能找到貝納頌巧克力,一個是里昂,另外一個位於里昂以北400公里以外、距離蒙馬特不遠的一家小小糖果店—「金星」糖果店。

但是去年二月,金星糖果店發生爆炸,19世紀精緻的內裝修、一盤盤一瓶瓶甜美的果脯蜜餞、還有貝納頌令人難以置信的奢華巧克力,全部飛上了天。

煤氣爆炸,甜點瞬間化為灰燼。

「金星」店的老闆雖然沒有受傷、但卻沒少受驚。此後好幾個月,她無處開張,巴黎人失去了自己的貝納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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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這款貝納頌巧克力俗稱「乞丐」

12月下旬。一天黃昏,我正在尋找一個歇腳的地方,餘光一掃,恰好看到這位老闆。她在71號一家出售野蜂蜜的商店借了一張桌子,正在忙活呢。

我打開店門,走了進去。

德尼斯·阿卡博(Denise Acabo)是金星糖果店的老闆,頗具傳奇色彩。她周身散發著獨特的香味兒—香奈兒混雜著苦巧克力和野蜂蜜。

德尼斯一套青春女生一般的經典裝束:短裙,熨燙平平整整的藍色棉制襯衣,打著領帶,外加一件開衫,銀白色的長髮編成兩條長辮子。

79歲的德尼斯充滿活力,正在熟練地包裝手工製作的巧克力。

首先,她鋪好一張兩邊剪成穗狀的彩紙,金色或者銀色;然後加上一張寫有謎語、笑話的蠟紙;最後在中間擺上巧克力和一個小小的紙雷管,兩頭一擰,「好了!一枚帕庇佑(papillote)。」

過去200多年以來,帕庇佑糖一直是法國人聖誕新年時首選必吃的糖果。

德尼斯說,「過年了,那麼多好吃的,我最喜歡帕庇佑!她能博人一笑,這非常重要。因為,派對完了,誰知道下面會發生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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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帕庇佑糖,過年過節很流行

她一邊包糖果、一邊哼歌。訂單一張接一張。一公斤醇厚的奶油巧克力,一公斤爽口的果仁巧克力;為節日特製的裝滿烈酒、李子和栗子的酒心糖……

所有這些糖果,在德尼斯的手下,都成為拉開博人一笑、聽來清脆悅耳、看去火花飛濺的節日快樂。

德尼斯停下哼唱,很自然地說了一句,「嘗嘗這個。」一邊說,她一邊遞給我一塊疙疙瘩瘩的糖果,大小和榛子差不多。

德尼斯說,「這能帶給你高潮。」

確實!味覺高潮。

一層細膩純滑、閃閃發光的甜味巧克力,需要稍稍用力咬。接下來—其實幾乎也就是同時,齒尖碰上脆生生的糖殼,然後,濃郁醇香的紅莓酒噴湧而出……

如此美味,令人目瞪口呆。

德尼斯彬彬有禮地接著問我,想不想聽帕庇佑的故事?

我回答說,「當然。」聽上去,我好像呼吸略有一點困難,嘴巴還沒有從紅莓酒、巧克力的夾擊中恢復正常。

德尼斯放下手中的東西,雙手疊放在膝前,擺出一副真正講童話的姿態。

「很久很久以前,18世紀末,那時候還沒有貝納頌呢。里昂這裏有一個甜點師,叫帕庇洛,他手下有個學徒。小伙子愛上了住在街對面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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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巧克力:引爆你的味覺高潮?

少女這麼近、但又那麼遠。

後來,小伙子絞盡腦汁想出一個打動少女芳心的辦法。他決定去偷一些師傅最好的巧克力!小伙子把巧克力一塊一塊地用紙包好。

表面看上去非常平淡無奇,但是裏面卻藏著他傾訴愛意、山盟海誓的小字條。

小伙子把巧克力悄悄地帶出了作坊……

帕庇洛可是一位很有心的生意人,很快,他就注意到有巧克力失蹤!怕庇洛開始監視學徒。不過,當他發現小伙子的把戲之後,不僅沒有把他趕出門,反而表示祝賀。

長話短說。後來,小伙子和美少女百年合好,帕庇洛發明了帕庇佑,財源滾滾。

德尼斯從桌邊站起身來,向我演示怎樣正確拉爆帕庇佑。

她伸直雙臂,說「一定要用足夠的力量。」使勁一拉,「啪!」一聲脆響,一朵火花,一股藍煙。

德尼斯坐下來接著幹活,繼續輕聲哼著小曲。現在,她的香味更加獨特了,香奈兒混雜著苦巧克力、野蜂蜜,還有少許的火藥味兒。

(編譯:蘇平 責編:顧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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