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你死我活 桃子到底該誰摘?

各色各樣的武裝團伙都在為自己的益而戰 Image copyright BBC World Service
Image caption 各色各樣的武裝團伙都在為自己的益而戰

「利比亞是開放的,利比亞是安全的。」賈瑪爾·祖比亞(Jamal Zubia)臉上掛著永不消失的笑容,歡迎我們前來的黎波里。

這位外國媒體部主任接著說,「我們呼籲投資者回來。我們相信透明、真實和敬業。我們願意回答一切問題。」

我們受邀在的黎波里觀摩自行任命的政府最新一批輿論公關顧問的畢業典禮。雖然這算不上最華麗、輝煌的場合,但目的是要對外傳達一個信號:利比亞各個方面都在正常運轉。

如果你要是相信總部位於該國西部的聯合政府的話,在新的利比亞,一切都好。

午餐是雞肉米飯。其間,一位畢業生過來自我介紹。她叫薩巴·阿布爾-埃茲,曾經和家人流亡國外,在英國的曼徹斯特生活。後來卡扎菲被推翻之後返回利比亞,幫助祖國重建。

以後的兩年中,利比亞逐漸繁榮起來。但是,那些投身革命的人希望和夢想都破滅了。

阿布爾-埃茲看來還需要繼續學習引導輿論的煉金術。她告訴我說,鑒於利比亞國內的形勢,她正在考慮帶著孩子返回曼城,不過,丈夫想留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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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的黎波里小伙子表演車技

阿布爾說,「如果他不想回去,我就和他離婚。」我覺得她可能是在開玩笑。

上一次我來利比亞,還是那場導致卡扎菲下台的戰爭接近尾聲之時。當時,局面看起來很明朗。

「阿拉伯之春」春花燦爛,一場爭取自由、民主的起義即將推翻40年殘酷的獨裁統治。

三年半過去了,在中東構建美好新世界的夢想破碎了。現在,進入利比亞都是一個挑戰。

從邊境前往內陸的公路對利比亞曾經張開雙臂歡迎的西方人已經不再安全;渡輪停止運營;外國航空公司取消飛往利比亞的航班;大多數使館已經關門;外國工人撤走。

所以,我們和一小伙可憐兮兮的旅客一道搭乘包機,飛抵西部地區唯一仍然開張的機場--目前也控制在伊斯蘭民兵組織手中。

眼前的景色出乎我們的預料。

溫暖的周五傍晚,在的黎波里海濱,我們看到孩子在顏色亮麗的遊樂場內玩耍,父母在一旁拍照。

附近公園裏,三三兩兩的小伙子在表演摩托車技,吸引一大群人興高采烈的圍觀。

餐館滿座,路上水洩不通,商店裏貨架堆得滿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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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聯合國斡旋衝突各方對話,爭取實現停火

我們從的黎波里出發,開車往東面、西面分別走了幾個小時。最明顯的感覺是,在這樣一個石油財富滾滾而來的國家,公路狀況如此糟糕、人民如此貧窮。

路上沒有碰到舉著卡拉什尼科夫蒙著巴拉克瓦拉的土匪、也沒有瘋狂的聖戰分子等著打劫。

沒有硝煙,很少槍聲。坦率地說,沒有陪同出門,感覺也很安全。

我們甚至在大萊普提斯(Leptis Magna)一片羅馬遺址外稍事停留觀光瀏覽,看到不少家庭在大理石柱間尋找野餐的好地點。

但是,不久前在首都的黎波里發生的襲擊事件凸顯出,這個表面看起來一切正常的新常態是多麼脆弱、多麼不堪一擊,經常會被一波一波的暴力打碎。

在大清真寺附近一家咖啡館內,我遇到一名年輕的工程系大學生。穆罕默德不願意告訴我們他的全名,也不希望我們拍照。但是他告訴我說,每晚一到九點,人們就趕快回家,害怕那些控制著街頭巷尾的民兵、罪犯。

他還提到了死亡、流離失所;物價飛漲;人們領不到工資。

我問起一些強硬伊斯蘭分子影響力越來越大時,穆罕默德回答說,「現在人人有槍。」

就好像是吸引極端主義的磁石。因為只要他們有槍,就有能力像卡扎菲一樣控制你。」

許多人認為,被看作宗教強硬派是對他們極大的冒犯。

我們開車前往利比亞經濟和商業中心米蘇拉塔(Misrata),當地政府的一位年輕人來迎接我們。作完自我介紹,他立刻問我是否以為他是「基地」組織。

利比亞的混亂也讓部分極端分子有機會富裕起來,主流伊斯蘭人也包括在內。

但是,更重要的是,真正導致人民分裂的是部落和地區之間觀點迥異。利比亞很多人以為,他們才是理所當然的摘桃人—革命果實的繼承者,他們願意為了奪回戰利品戰鬥到死。

利比亞普通人努力過生活,迫切希望恢復正常。但是,沒有多少人指望著這一天會很快到來。

(編譯:蘇平 責編:顧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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