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鐵路改革—印度要啃「硬骨頭」

火車 Image copyright BBC World Service
Image caption 印度鐵路被稱作國家的「生命線」

印度政府宣佈,未來幾年計劃投入約1370億美元,換代鐵路基礎設施。同時,鐵路部門還將下大力氣改善車廂、廁所的清潔衛生、女乘客安全、上網等。BBC駐德里記者最近帶孩子乘火車,切身感受印度鐵路迫切需要現代化。但是,改革將是一段難關重重的上坡路。

印度鐵路總長超過65000公里,相當於地球周長的將近兩倍。

皇家列車有制服筆挺的服務員、豪華舒適的睡房,主要供高端遊客使用。沒有任何花哨裝飾的窮人車則經常晚點、擁擠混亂,連水都沒有。不過,最終確實還是能把你送到目的地。

穿過綿延的熱帶海濱、白雪皚皚的群山、一望無際的沙漠、鬱鬱蔥蔥的雨林,印度鐵路將風情萬種、奇特多彩的各個角落連接在一起。

坐在車廂中,伴隨著有節奏的搖搖晃晃,欣賞車窗外閃現一幕幕美麗的自然風光。有時候,火車距離居民區非常近,甚至可以伸出手來和人們握一握。

但是,印度鐵路的浪漫不過只是夢中的消遣。

真相是,印度鐵路遙遙玉墜、不堪重負。改革勢在必行、但任務艱巨。如果印度確實能夠成功實現鐵路網絡的升級換代,將改變數以百萬計的印度人的生活。更不用提可能帶來的經濟效應了。仍然疲軟的印度經濟真有可能就勢加速、飛奔向前。

不過,改革殖民時代遺留下來的鐵路舊體制,將是一段難關重重的上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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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穿越鐵軌,猶如危險的極限運動

路過的列車灑下糞便,車站臭氣熏天;可以吃上放心飯菜的地方鳳毛麟角。就算是頭等車廂也破破爛爛,老鼠橫行。大多數印度人使用的三等車廂就更甭提了,擁擠、危險、骯髒。

再仔細深究下去,結果更糟糕。鐵路永遠虧損、安全紀錄令人心驚。

根據2012年的安全調查報告,印度每年都有15000人由於穿越鐵路軌道喪命。另外還有1000人從車上掉下來摔死、或者死於撞車、脫軌事故。

但是,鐵路仍然是窮人使用最為普遍的交通工具,印度中產也不例外,鐵路還是最容易承受得起的出行選擇。

雖然最近漲價了,但火車票仍然有大量補貼。我在網上查了查,總計發現有53類乘客可以享受減價優惠,包括電影技術員、「聖約翰救護隊」成員、學者、烈士遺孀、國家級大獎的獲獎者、老人等。

遺憾的是,我不屬於其中任何一類。最近,我給全家訂火車票出門,只能付全價。旅途不長,四個座位、往返票,價格還算合理,50美元。

看到雙層列車,孩子倒是高興極了。不過,托盤是壞的,座位很不舒服。當我三歲的女兒突然宣佈要上廁所時。我知道,我的噩夢就要成真了:飛奔的列車、調皮的孩子、骯髒的廁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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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每天,印度鐵路大約運載2300萬人次

廁所內尿臊熏天,一進去,眼淚都快下來了。地板濕漉漉的,令人可疑、且非常危險。廁所就是地板上一個洞,透過洞,可以看到下面的鐵軌。還好,我們總算什麼也沒碰解決了問題。

改革一個讓難以計數的印度人賴以為生的體制非常不容易。印度領導人知道這個任務既困難、又敏感。

印度鐵路體制總計雇佣令人跌眼鏡的130萬人,同時還開辦學校、醫院、經營餐飲服務設施等。更不用提那些擦皮鞋的窮孩子、行李搬運工、票販子、撿垃圾的、乞丐……鐵路,是他們的生命線。

經濟學家已經在質疑,政府如何籌得承諾的1370億美元、將這筆錢投入一個長期虧損的鐵路。還有,艱難的改革歷程中,政府又將如何管理公眾反應呢?

印度政府已經提高了火車貨運的價位,這就意味著水泥、鐵礦石、煤炭等商品價格更高,給窮人、中產家庭帶來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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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印度迫切需要實現鐵路現代化

去年,印度提升客運票價14%,引發廣泛的抗議示威。政府被迫改變計劃。

不過,總理莫迪相信,鐵路改革最終將給印度經濟加油、為不斷增長的年輕人口創造就業機會。

確實,三年前一份報告曾經指出,鐵路現代化可能為印度的GDP貢獻兩個百分點。

而且鐵路仍然可能是比較容易「修理」的一個國家資產。

比如,印度的公共醫療體制也非常糟糕。政府醫院經常成新聞:不同病人使用同一個針頭;血液檢查不嚴格導致HIV、感染擴散等。教育體系同樣破產,學校師資匱乏,可能連廁所也不夠用。

不過,教育、醫療改革依賴國家、地方等多家機構的協調努力,但鐵路仍然是中央直接控制的。

所以,如果莫迪真能讓緩慢的列車加速、打掃乾淨尿跡斑斑的車站、改善安全紀錄,他就等於證明了他所領導的政府不僅僅是嘴皮子上說改革、而是真正能夠實現改革。

基礎設施落後、效率低下,印度在國內外投資人眼裏的魅力已經大打折扣。印度迫切需要這樣的改革。

(編譯:蘇平 責編:歐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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