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在開羅地鐵婦女車廂聽到的

婦女專用車廂 Image copyright BBC World Service

不久前,BBC中文網的國際縱橫欄目發表題為「在印度地鐵婦女車廂聽到的」文章。今天我們再來看看埃及。在首都開羅搭乘地鐵,女性乘客可以自行選擇使用男女共用車廂還是女性專用車廂。BBC阿拉伯語部記者達姆達什闊別七年,重返開羅地鐵婦女車廂,也來聽聽女乘客之間的神聊,感受世事變遷。

上一次在開羅坐地鐵使用女性專用車廂,那還是七年之前的事了。

有些方面一成不變。開羅地鐵還是那樣一個混亂、擁擠的地方;空氣依然混濁、凝重,充滿灰塵、汗液和香水的味道。

女性專用車廂永遠是最受小商小販歡迎的地方。他們兜售的東西真是五花八門,從紙巾、美髮用具到手機充值卡一應俱全。

但是有些方面,卻已然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炸彈與堵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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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開羅地鐵2007年開設婦女專用車廂

時間已過正午。環顧四周,身邊許多人面色倦怠,但是,她們的談話內容卻絕對不會讓你心生倦怠。一些主題,放在幾年前,更是基本不會聽到。

剛開始,我沒有找到座位,只能站在兩個年輕女郎的身邊。我猜想,她們可能是車站附近那所大學的學生。

兩名女生嘰嘰喳喳,其中一人說,「用了半個小時才進了(大學校)門。瘋了!這算哪回事啊?」

最近,開羅人對安全事務特別「著迷」。一睜眼,聽到的第一條新聞就是炸彈爆炸已經成了家庭便飯。反對總統塞西的伊斯蘭武裝分子被指製造攻擊事件。

塞西曾經是埃及軍隊的一把手,2013年帶頭推翻了埃及首位民主選舉產生的領導人穆爾西。

雖然大多數爆炸事件當中只有很少幾個人的傷亡,但是,這卻導致開羅擁堵更加嚴重。出門誰都想要躲避多如牛毛的路障,所以現在,地鐵比從前更加繁忙。

不遠處座位上,一位頭上蒙著鮮艷頭巾的婦女說,「每次孩子一齣門,我都非常擔心。」

她旁邊的那位女人回答說,「你知道嗎?地鐵上也曾經發現過炸彈呢。但願上天慈悲啊。」

物價與選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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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地上路障越多、地下列車就越擠

女性專用的車廂就像是一扇窗戶。透過玻璃,可以審視埃及社會更廣泛存在的一些現象,包括那些個老生常談的查米油鹽等問題。

一位看上去大約50多歲、同樣蒙著頭巾的女人說,「我買了3公斤西紅柿,要10塊錢(埃及鎊,相當於1.31美元,87便士)。」

與她同行的另外一名女人也拎著一大塑料袋的雜貨。她點點頭表示贊同,然後從塑料袋裏挑出一隻淺棕色的麵包,說,「瞧瞧這個!就這麼一個麵包,也要2毛5(25比阿斯特,相當於3美分,2便士)。瞧瞧,這麼小!」

然後,她們話鋒一轉,聊起了過去四年中埃及人最喜愛嚼舌頭的一個話題:政治。

第一個女人說,「搞什麼選舉?有空先把這些個爆炸叫停了好不好。」

埃及議會選舉定於3月22日舉行。議會是在2012年穆爾西掌權不久前解散的。但是,最高制憲法庭3月1日判定,選舉法中有一部分(譯者注:選區法)違法憲法。這就意味著,投票可能要被推遲幾個月。

那位蒙著頭巾的女人抱怨說,「上一次,我兒子生拉硬拽地把我拖到了投票站。選舉帶來了什麼好處?」

她的同伴說,「就好像,除了沒選議會,其他已經萬事大吉了一樣。」

旁邊一位年輕女郎看了她們兩人一眼,目光中充滿失望,然後轉過身去。

騷擾與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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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性騷擾太嚴重,女性需要安全的空間

沒過多久,車廂另一頭爆發出一場「混戰」。

一名年輕女郎衝著一位想闖進女性專用車廂的中年男人大聲喊道,「趕快滾出去!還用我告訴你為什麼嗎?」

「這不是你來的地方!這是女性專用的空間!」

中年男子一聲沒吭、灰溜溜地退出去。

開羅地鐵從2007年起開設女性專用車廂。當時,埃及現在「傳染病」一般的性騷擾剛剛開始露出頭角。

原來,女人使用女性專用車廂是為了避開男人不懷好意的凝視、評論。但是現在,騷擾可能會嚴重許多。

聯合國2013年出版的一份調查報告中介紹到,受訪的埃及女性超過99%都說,自己曾經受到過某種形式的性騷擾。

女性權益組織表示,2011年穆巴拉克被推翻以來,數百名婦女在公眾場所遭暴徒強姦、性騷擾,其中許多人是在開羅「解放廣場」附近參加示威(期間遇襲的)。

地鐵靠近終點站,一些婦女總算有了座位,放鬆一下疲憊的雙腿。其中一人長舒一口氣,說,「要是再能增加一兩個這樣的車廂就好了。」

「就想能喘口氣。這樣的要求不過分吧?」

(編譯:蘇平 責編:董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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