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 極度困惑-德國小鎮的心痛

安德里斯·魯比茨父母的家 Image copyright Getty
Image caption 德國之翼航班副駕駛安德里斯·魯比茨父母的家

位於德國西南的蒙塔鮑爾,是一座只有一萬多人的小鎮,在德國都不怎麼出名。但是過去幾天,新聞記者大批湧入,其中也包括BBC的珍妮·希爾。原因?小鎮上的一個兒子震驚全世界……

蒙特鮑爾以她艷麗的黃城堡而出名。這也是我們開車前往小鎮途中見到的第一個地標。

公路兩旁,秀美的山坡起伏有致,覆蓋著油綠的松樹。突然,眼前驟然一亮,城堡出現在山顛。

高高的圍牆,明亮的芥末黃,童話般的塔樓,頗有喜劇色彩。更凖確點,也許應該說,如果時過境遷的話,看上去會感覺很好笑。不過眼下,這座原本很不起眼的灰色小鎮,擺出這樣的明媚、這樣的花哨,好像非常不合時宜。因為沒過多久,我就到了另外一個截然不同的住宅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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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安德里斯·魯比茨杜在塞爾多夫的公寓

細雨靜靜地飄落在屋頂的灰瓦上,緩緩地沿著四壁灰牆流下,彷彿畫出一道道淚痕。窗簾緊閉,門前沒有停車。

這就是德國之翼航班副駕駛安德里斯·魯比茨父母的家。

這一帶環境優裕,草坪一絲不苟,車坪整整齊齊。我試著想像安德里斯·魯比茨在這片安靜的居民區、在小鎮旁的山間林中散步。

鄰居形容說,安德里斯·魯比茨「禮貌、安靜、友好」,總而言之一個字:普通。

拐個彎,我和一位鄰居聊了起來。梅蘭妮滿面悲傷,她把小寶寶放在地下、放鬆放鬆手臂。梅蘭妮說,「真可怕。我很同情他的家人。遇難者的親屬肯定想指責什麼人。但是,你能說什麼呢?他把149個人送進了墳墓。」

一對上了年紀的老夫婦從我們身邊走過,她緊緊挽著他的手臂。老人臉上的表情,也是我過去這幾天在這裏最常見到的:極度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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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魯比茨父母家門外仍然有警察。

當天晚些時候,我去鎮外的一家滑翔俱樂部,看到的也是同樣的臉色。

從魯比茨父母家開車幾分鐘就可以到達滑翔俱樂部。這裏也是一片淒慘。沒有飛機,寒風陣陣、小草瑟瑟。停機房的門緊緊關著。安德里斯·魯比茨就是在這裏學會開飛機的。

突然,聽到一陣馬達聲。一輛紅車停在面前,車上跳出一個男人,毛衣緊緊蓋著啤酒肚:蒂塔順便到俱樂部來辦點事。她的妻子拉開客座門,看著我們說話。

蒂塔說,是,他認識安德里斯已經好幾年了。安德里斯10幾歲時在這裏獲得駕駛執照,最近還曾回來續簽。

蒂塔打開俱樂部的門,裏面很昏暗、有點亂,飛機一架緊挨另一架。他指著後面的一架滑翔機說,「他就開那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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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鄰居形容說,安德里斯·魯比茨「禮貌、安靜、友好」 。

現在,小鎮上的人都知道,調查人員在27歲的魯比茨位於杜塞爾多夫的公寓中發現了病假條。魯比茨平時分別住在杜塞爾多夫的公寓和蒙特鮑爾的父母家,警方已經搜查過這兩個地方。

檢方說,病假條中還包括開給墜機當日的。他們說,這些證據表明,魯比茨向雇主、同事隱瞞了病情。

小鎮上的人也都知道,德國媒體流傳過報道,說魯比茨精神狀態脆弱。

蒂塔轉開視線、清了清喉嚨。在他臉上,我再一次看到了那種極度困惑。他說,「我根本不知道,真的大吃一驚。絕對無法理解。」

妻子等的不耐煩、喊了他一聲。蒂塔勉強苦笑了一下。然後他們就離開了。機場再一次陷入寂靜。

接下來,我走路去小鎮中心,路上經過有兩座尖塔的白色教堂。主要街道上,看到幾家商店、幾家餐館,看不到的,是微笑。

Image caption 「德國之翼」發表聲明說,他們根本不知道安德里斯·魯比茨有任何健康問題。

在這裏,我們能夠感受到的,還是那種困惑、不解。

這一切,讓我再次想起魯比茨的鄰居梅蘭妮說過的那番話:家鄉的未來讓她很傷心,今後,小鎮將永遠與空難連在一起。

「德國之翼」(周五)發表聲明說,他們根本不知道安德里斯·魯比茨有任何健康問題。毫無疑問,將來肯定會有調查,試圖查清楚他到底如何隱瞞了秘密。

蒙特鮑爾是座只有12000人的小城。我想,鎮上許多人可能也在思索同一個問題。

魯比茨父母家門外仍然有警察。小鎮上仍然可以看到記者,那座黃色城堡依然聳立在山巔。沒有人能夠告訴我,城堡為什麼被塗成這樣躁動的艷黃。我心想,眼下,還有人在乎嗎?

(編譯:蘇平 責編:歐陽成)

BBC在世界各地派駐的大批記者在密切跟蹤國際重大政治事件的同時,還投入了大量的精力和時間了解所在地區的人文、社會、自然等各方面的情況。《記者來鴻》欄目就是這些記者從世界各個角落髮回的隨筆、感想,希望這個欄目可以成為您了解世界的小小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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