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多瑙河之「虎」的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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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三文魚

「快如閃電,線條流暢,優雅端莊。真美啊!」聽到烏爾裏希·埃科曼(Ulrich Eichelmann)這番話,你可能還以為他是在形容豪華賽車呢。

事實上,環保組織「河流觀察」(Riverwatch)主任埃科曼是在說魚—德文中的多瑙哲羅(Huchen),英文俗稱多瑙河三文魚。因為,哲羅曾經生活在多瑙河盆地的大片地區。

但是現在,多瑙河三文魚殘存的棲身地主要是在巴爾幹,斯洛文尼亞和黑山之間山谷中蜿蜒奔流的小溪和江河。

我和埃科曼一起,穿過濕地森林,前往斯洛文尼亞薩瓦河(Sava)畔。埃科曼說,「聽到亞洲野生虎的命運,我們歐洲人總會憤憤不平。但是,我們對自己的野生虎—多瑙河三文魚—面臨的威脅好像根本視而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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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慕尼黑「德國狩獵和捕魚博物館」中陳列的這條多瑙河三文魚,重達25公斤,出自洛伊薩赫河薩瓦河

雪花蓮剛從嚴冬中蘇醒過來,給森林鋪上純白的地毯。埃科曼前面,一個人手提白桶,小心翼翼地穿過花毯。白桶中盛著五條魚。藍、綠、灰、白、銀,顏色難以描述的多瑙河三文魚。這五條魚只有三歲大,身長大約40厘米。桶裏空間狹窄,三文魚好像感覺到自己就要被放回大自然一樣,不停地扭動身軀,猶如舞池中的少年。

史蒂文·威斯(Steven Weiss)解釋說,「多瑙河三文魚是河流『健康』程度一個很好的標尺。」威斯是美國科學家,在奧地利格拉茨(Graz)工作。他最新撰寫的研究報告警告說,修建新的大壩,將讓多瑙河三文魚徹底滅絕。

多瑙河三文魚需要廣闊的空間、湍急清潔的河流,還需要非常特定的產卵環境,才可以保證可自我持續的「人口」總數。

當天,生態學家和斯洛文尼亞釣魚協會聯合啟動保護運動。帶來這幾條多瑙河三文魚,是為了秀給記者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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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薩瓦河

抵達岸邊,活動人士展開橫幅,上書「挽救薩瓦」(Save the Sava),薩瓦河的名字Sava好像專門是為Save這個英語動詞而起的。

幾分鐘,放生完畢。三文魚穿過淺水,越過平緩的河牀,遊往附近的激流。

第一次見到多瑙河三文魚是在約瑟夫·費希爾(Josef Fischer)的花園。那還是幾年前,在多瑙河畔奧地利的瓦豪地區(Wachau)。費希爾是位釀酒商、垂釣迷。每年,他都在自己的葡萄園中養殖數千條多瑙河三文魚。

三文魚按年齡分類。一個魚缸中,擠滿了只有幾個月大的小魚苗,好像天空中密布著慢慢移動的箭頭。其他魚缸分別用來養殖一歲、兩歲和三歲大的三文魚。

我看到費希爾給魚塘部分放水,露出他最心愛的寶貝—一條美麗的雌魚。

費希爾溫柔地把這條魚抱到一個藍色的容器內,水裏加了鎮靜劑,魚昏昏欲睡。然後,他一雙大手嫻熟地按摩魚身,想揉出魚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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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費希爾和他的寶貝魚

如果成功的話,接下來,費希爾會從另外一個池塘中取來那條健壯的公魚,給魚卵授精。但是我去的那一次,他沒有成功取到卵。不過費希爾並不氣餒。他說,「今年整個流程錯過了一個階段。明年老辦法接著來。再說,我已經有足夠的魚了。」

事實上,費希爾估計,他總計有10萬條魚。每年,他都會將幾千條放入多瑙河,讓三文魚重返祖輩曾經暢快戲水的大自然。

但是,1950年代和1960年代修建了許多水電站,河流改成一串串湖泊,破壞了三文魚產卵的寶地。

後來,費希爾脫掉雨鞋,我們一起坐下來,品嚐他的白葡萄酒。對岸山頂,午後明媚的陽光照耀著城堡廢墟,英國的理查國王曾被囚禁在這裏。

費希爾承認,「我10年沒吃過三文魚了。愛魚心切啊。」

薩瓦河畔,威斯向我介紹了野生三文魚的繁殖過程:「王后」選擇一塊自己喜歡的河牀,「國王」在一旁守候。一起跳段舞、築個巢。王后產卵,國王播種,如同水下突然飄起一團雲霧。

萬事大吉。王后舞動魚尾,給魚卵蓋上一層細沙。一個月後小魚誕生。巴爾幹有了新一代的王子和公主。

(編譯:蘇平 責編: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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