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荒誕離奇的排隊

排隊 Image copyright BBC World Service

社會主義的委內瑞拉,排隊成了極端挑戰。甚至還有根據身份證尾號限日排隊的新政策!政府的說辭,人民還買賬嗎?

但凡有點工作能力的駐外記者,至少都該能在一定程度上解釋一下那個世界吧。否則,豈不是辜負眾望?不過在委內瑞拉,這可是一個非同尋常的挑戰。

先來簡單說說基本常識。委內瑞拉玻利維亞共和國執政的社會主義政府,概括一下,一直在使用—或者說濫用—巨大的石油蘊藏,在某些階段、讓某一部分人從中受益,同時確保自己的權力地位。

經濟管理—或者說管理不善—政策、加上原油價格暴跌,一連串不幸的事件給委內瑞拉政府帶來了嚴重的流動資金問題。

後果是,全國上下,人們每天都要去排隊,有時候一排就是好幾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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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時間請假去排隊;一道早爬起來去排隊;中午吃飯時間去排隊;互發短信介紹排隊情況……果不其然,委內瑞拉人現在非常擅長排隊。

作為一名英國人,我喜歡隊,排列整齊、有序的隊,誰先來、誰後到一目了然,根本不用置疑。

有許多國家並不遵守這個歷史悠久的優良傳統。他們更喜歡「有本事你先上」的體制,這樣,就會出現推推搡搡、大呼小叫。

不過在委內瑞拉,總體上來看,排隊的狀況還是和英國差不多的。區別在於,在委內瑞拉,人們排隊並不是在等公交車,他們是在等著買牛奶、咖啡、糖、玉米麵、食用油、肥皂,甚至手紙。這些基本生活用品也都嚴重短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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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控制這些商品的價格,直接下令給生產商規定價格。在一個經濟非常強勢、活躍的國家,這樣做也許還能說得過去,但是委內瑞拉的通貨膨脹率超過60%,貨幣兌換率迅速下跌。在這樣的局面下,生產商好像不僅僅賺不到錢、甚至還要賠錢。

與此類似的是,向委內瑞拉出口商品的公司需要耐心等候,才能從這個走背字的政府拿到付款,他們早就放棄了。去別的地方賣東西好不好?

不過,委內瑞拉政府及其支持者卻有另外一套說辭。他們指責美國、歐洲、大公司、走私犯試圖和委內瑞拉打經濟仗;試圖抹黑現任總統馬杜羅以及前任領袖查韋斯留下的政治遺產;試圖挑動委內瑞拉人反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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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告訴商店店主,把隊挪到地下去,比如地下室、地下停車場。表面上,他們說這樣做是為了防止顧客免遭曬傷。

另外,記者不許給空蕩蕩的貨架拍照錄像;

想買東西必須遵守規定。取決於身份證號碼,短缺貨只能在一星期中的特定日子購買。比如,如果身份證尾號是0或者1,只能在星期一去排隊。但是,這並不意味著你想買的東西—比如牛奶、肥皂—那天一定就有貨。

委內瑞拉的排隊體制另外一個異常點是,很多時候,貨架根本不空。排隊是要買那些價格受調控(更便宜)的短缺貨。所以,如果你不怕出高價、或者想買其它東西的話,就可以繞過人龍,直接進入商店。

有時候,人們排隊,其實根本不知道賣的是什麼。先排上,然後再問前面的人,你等著買什麼呢?前面這個人很有可能也是這麼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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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排隊的位置寫在手上

我看過一個隊,往前挪了,其實原因是前面的人放棄、走了。不過,如果你排的特別靠後,或者已經拐了一個彎兒,你根本看不到這一切。你可能會覺得「總算往前挪了」,這種假像可能還給你帶來極大鼓舞,決心繼續排下去。

那一次,排隊的人什麼也沒買到。傳聞,商店那天可能要進貨,沒人知道要進什麼貨。但最後,其實什麼貨也沒進:送貨卡車的指定停車點一直空空蕩蕩。

周而複始,隊還要接著排。排隊購物其實是體制已經破裂—坦率地說也非常不合理的一個離奇表現。

毫不吃驚,人們可能會憤怒、焦躁。有時候,隊亂了,人們打了起來。有些人購物回家路上遭劫,得來不易寶貴東西被人搶走。

如果委內瑞拉人繼續接受官方說辭、相信這一切都是敵人造成的話,政府也許能夠平穩度過目前越來越強烈的公眾不滿。

但問題是,很多委內瑞拉人根本不買帳了。

(編譯:蘇平/責編:路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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