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時尚女大V對陣伊斯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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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伊斯蘭國

迪瑪·法拉傑(Deema Faraj)喜怒哀樂盡形於色。凖確點說,她的愛與恨,從肩上T台模特般半披半裹的服飾即可窺見一斑。

約旦首都安曼,阿爾侯賽因清真寺外,迪瑪穿過古色古香的街巷、熙熙攘攘的人群朝我們走來。你肯定不會錯過她:傑奎琳(傑奎琳·肯尼迪)那樣的超大墨鏡;好像剛在美容院做好的優雅髮型,儼然在宣示「因為我值得」。

不過,最重要的是,迪瑪的肩上,披著傳統的紅白格約旦圍巾。

我指著圍巾上那枚繡有皇冠和星團案的徽章問,「這是什麼?」迪瑪回答,「哦,對了,凖備參加遊行的時候,我加上了這個非常重要的東西。你知道這樣的圍巾是我們約旦文化的一部分,對吧?皇冠也是!那一天,我們和國王以及空軍飛行員的家人併肩站在一起。」

迪瑪是約旦最有人氣、「產量」很高的社交媒體活動人士。我心想,我這句話還沒寫完,人家可能已經又發一條推特了。

迪瑪不是記者,而是商界女強、理直氣壯的愛國者。她對新聞時事的觀察和分析,引來成千上萬的「粉絲」(follower)。

迪瑪要給我講述的是2月6日。那一天,安曼市中心的大街小巷人頭攢動,擠滿了憤怒、悲傷的示威者。周五禱告結束後,他們走上街頭,抗議伊斯蘭國殘殺約旦空軍飛行員莫亞茲·卡薩斯貝( Muad al-Kasasbeh)。

連續六個星期,全世界都在注視著。伊斯蘭國好像支支吾吾,說不准到底要把抓住的約旦飛行員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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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飛行員之死點燃約旦人復仇之心

其實,這只是殘忍的做戲:他們早就殺了卡薩斯貝……遲遲不向世界宣示,只是因為要等著製片人完成視頻的製作和加工。伊斯蘭國希望這段視頻爆紅互聯網,震懾、威脅西方;挑戰中東秩序。

塔拉勒國王大道上,我們重走當天遊行的路線,經過果汁攤檔、香料小店。迪瑪告訴我,作為一名約旦人,那一天的感受她從來沒有經歷過。確實,約旦人受到了驚嚇,但是,他們沒有崩潰。約旦人團結起來,向伊斯蘭國發出了不容忽視的回信。

迪瑪情緒激昂地回憶道,「有穆斯林人、基督教徒、部落首領、巴勒斯坦人、伊拉克人……我們都併肩站在一起。許多人舉著飛行員的大幅照片。不是伊斯蘭國想讓人們看到的那種畫面,而是卡薩斯貝身著約旦軍裝的照片。就連我們的王后都舉著卡薩斯貝的相片。那一刻,真難忘……」

說到這兒,迪瑪收回思緒,稍停片刻接著說,「那也是最黑暗的一段時間。」

清真寺尖塔上傳出的呼喚禱告聲越來越大,我和迪瑪接著聊天。一個男人穿過馬路過來打招呼。他認出了迪瑪,想當面感謝她。這人往我手裏塞了一份看上去好像出自官方的批判伊斯蘭國的傳單。

我並不想低估對方的用意,但是,這份傳單上密密麻麻的小字,和伊斯蘭國向年輕人的智能手機狂發的內容根本無法相比。約旦飛行員被害那段視頻,就是伊斯蘭國社交媒體宣傳機器製造的產品中攻擊力最為強悍的一個例子。

迪瑪說,「我們覺得,伊斯蘭國好像已經闖入了約旦家家戶戶。這是網絡戰爭。」

危機時刻,迪瑪和大批約旦人拿起自己的數字武器:他們在網上分享標籤「我們都是莫亞茲」,宣示不被噤聲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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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伊斯蘭國不時發佈處死人質的震撼視頻

伊斯蘭國當然沒有錯過。迪瑪說,「我們受到了攻擊。伊斯蘭國『劫持』了我們的標籤、約旦社交媒體上的動態記錄!他們無處不在!給我們發來砍手的畫面,警告說,你會受到這樣的處置。

其中一個還直接髮給我本人,說他們知道我的家庭住址、家人情況。然後,他們還用我的名字、我的頭像設置假戶頭。我 —痛罵約旦!」

我想,這一切真讓人悲哀、痛心。我在約旦接觸的所有人都認為,隔代人間正在出現意識形態之爭,動動開關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問題是,在約旦、以及在西方,沒有任何一個人想出了讓伊斯蘭國噤聲的方法。伊斯蘭國好像無時無刻、無所不在……永遠有人在分享,永遠活動在網上。對於官方的反擊言論,極端分子不屑一顧,招募新兵時不過是搞笑一番。

「我們都是莫亞茲」這樣的標籤確實很上口。但是,除了當口號、還有其他什麼作用呢?

迪瑪笑了笑,回答說,「看看大遊行那天普通人作了什麼。看看我們這個地區從『阿拉伯之春』中學到的經驗。如果普通人拒絕被噤聲,那麼,他們的呼聲最終就不能被忽視。

這,就會帶來變革。」

(編譯:蘇平 責編:友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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