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話英倫: 懸賞吃母乳

Image caption 英國的社會態度,對婦女在公共場合開懷餵奶仍然不夠「友好」。當眾露出乳房餵奶在一些人眼裏很「不雅」。

嬰兒奶粉從貨架上飛向中國的時候,英國一項用錢鼓勵母乳育嬰的試驗引起爭議。

這兩年,受親戚朋友之托,沒少往中國寄送嬰兒奶粉。甚至自己沒有吃奶的孩子的朋友也要從英國捎奶粉,說是比送茅台、XO更管用。

不是英國奶粉如何精貴,而是讓中國的「毒奶粉」鬧得。

不過在英國,近日一項鼓勵母親不用奶粉,用自己的奶餵新生兒的「物質刺激」措施引起了爭議。

有錢能使媽餵奶

英國謝菲爾德大學的研究者在英國母乳育嬰率最低的謝菲爾德等地的貧困人口集中的區,選擇了130名新生兒母親。她們如果同意只用自己的奶水而不用奶粉餵嬰兒,可以得到購物券獎勵。

如果她們能堅持母乳育嬰8周,可以獲得120英鎊的購物券,如果能堅持到6個月,可以獲得200英鎊購物券。這些購物券可以在英國主要百貨店和超市中當現金使用。

負責此項試點研究的謝菲爾德大學的瑞爾頓(Clare Relton)說,無論年齡、性別、民族,金錢是「與人溝通的非常快的辦法。我們想試驗這是否能鼓勵人們認識母乳育嬰的價值」。

如果試點結果證明用金錢能「誘惑」母親讓孩子吃自己的奶水而不是給孩子奶瓶,這項試驗計劃在明年將擴大到全國範圍。

然而,這個試點剛開始,就引起了爭議和懷疑,這個我們稍後再說,先得介紹一點背景。

1%的幸運兒

母乳育嬰最好,已經是不爭的事實。不僅是營養價值、提高新生兒免疫力、減少新生兒腸胃消化道疾病的危險等醫學角度,近年來,研究還顯示,母乳對孩子的智力和情商發展也是至關重要的。

連英國的嬰兒奶粉商家作廣告,受不許做虛假廣告的限制,在鼓吹自己的奶粉多麼多麼好之前,也不得不捏著鼻子先來一句開場白,「母乳是最好的嬰兒食品,但是…」意思是說,如果孩子吃不上母乳,那我們的奶粉就是最好的替代品了。

母乳育嬰如此重要,以至於世界衛生組織建議,所有新生兒應該只吃母乳至少到六個月大。

但是,英國多年來一直是歐洲母乳育嬰率最低的國家之一。英國嬰兒能吃足世界衛生組織建議的6個月母乳的,只有區區1%! 一半以上的新生兒到8周時已經吃不上一口媽媽的奶。

母乳育嬰率在英國貧困地區尤其低。研究顯示,低收入年輕白人女性是母乳育嬰率最低的群體。這也是為什麼會選擇老工業城市謝菲爾德的貧民區來做第一個試點。

但是,英國媽媽自己餵奶的少,不是因為不知道母乳育嬰的好處,這也正是這項「物質刺激」試點引起爭議的關鍵。

英國皇家兒科和兒童健康學院的布萊爾(Mitch Blair)說,現金刺激不一定是最好的辦法。「更重要的是讓那些願意讓孩子吃自己奶水的母親在這麼做時得到必要的和全力的支持。」

五星級餵奶地點

布萊爾大夫的一番話,讓我想起英國紐卡斯爾大學搞的與母乳育嬰有關的另一項試驗。

紐卡斯爾大學的研究人員日前推出了一款免費的「餵奶地點」軟件,Feed Finder app。軟件允許人們對紐卡斯爾地區的公共場所,如商場、咖啡廳、餐館、車站等地媽媽解懷給孩子餵奶的環境和公眾(觀眾?)態度打分。

使用者可以用智能手機下載這個軟件,目的是讓母親給孩子餵奶成為「盡可能容易和愉快的經歷」。

軟件讓給孩子餵奶的母親從五個關鍵點上給餵奶環境打分:舒適、衛生、隱蔽、嬰兒設施和花費。

這個軟件的打分標凖倒是無意中從一定程度上揭示了英國母乳育嬰率為什麼位居歐洲末流。許多希望讓孩子吃自己奶水的媽媽往往因為實際操作太困難而不得不放棄,是一個重要因素。

孩子餓了就要吃奶,不挑時候地點。而英國的社會態度,對婦女在公共場合開懷餵奶仍然不夠「友好」。當眾露出乳房餵奶在一些人眼裏很「不雅」。

從國家及的博物館到國際連鎖咖啡店到地方政府的圖書館,都有媽媽在餵奶時被勒令迴避或「遮住」,因為有公眾投訴「有礙觀瞻」。

因此,英國皇家助產士學院的菲爾(Janet Fyle)說,母乳育嬰的原動力不能植根於金錢回報。它必須是母親自發的,為了孩子的健康而甘願做的事情。

但是,英國國家預防研究所的摩爾(Laurence Moore)說,母乳育嬰對嬰兒、母親和社會的益處實在是太大了,這個很有創意的干預策略值得一試。

此言甚是。聯合國兒童基金會估計,如果母乳育嬰的比例得到顯著提高,它的健康收益可以讓英國國家醫療系統一年節省4千萬英鎊。

如果花200英鎊可以鼓勵一位媽媽給孩子餵奶6個月,對政府和社會來說,這筆小錢是西瓜和芝麻的關係。

(責編:路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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