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話英倫:截癱者「夢之步」背後的故事

Image caption 38歲的費德卡扶著助步框架緩慢的、但堅定的邁出一步,又一步、再一步的視頻,讓世人震驚。

11年前,一位英國18歲少年遭意外高位截癱。花季少年的不幸卻讓一位波蘭截癱者邁出了「夢之步」。

2010年6月的一天,波蘭弗羅茨瓦夫市的一位消防員、時年34歲的費德卡(Darek Fidyke),被妻子的前夫連捅數刀倒在血泊中。

費德卡的脊椎被完全割斷,從此沒有能再站起來。

直到今年夏天。38歲的費德卡在華沙的一家康復中心裏扶著助步框架緩慢的、但堅定的邁出一步,又一步、再一步的視頻,讓世人震驚。

「夢之步」

費德卡說,從醒來後意識到雙腿失去知覺那一刻,4年來他一直夢想著有一天能重新站起來走路。但他知道,這恐怕只能是一個夢,因為迄今脊椎割斷導致的癱瘓被認為是永久性的。

然而,英國和波蘭的科學家聯手創造的一項被形容為是「歷史性」的突破,讓費德卡重新站了起來,並邁出了腳步。

這一革命性治療手段的創始人、英國學院大學的雷斯曼教授(Geoffrey Raisman)說,如果在費德卡身上發生的奇蹟能夠在其他截癱者身上重演,用更科學的界定是這個臨牀結果可以重覆,那麼,它的意義不亞於人類登月。

對全球千百萬截癱者來說,這個形容不算誇張。

「OECs」

這個可能具有「登月」意義的醫學突破,起點很「卑微」--從人的鼻腔。

雷斯曼教授和他波蘭同行的創新,用一句外行的大白話概括,就是把鼻腔裏的嗅覺細胞植入截癱者的脊椎斷裂處。

向大腦傳送嗅覺的鼻腔細胞(olfactoryensheathing cells, OECs),由於不斷受到污染和感染的破環,需要不停的再生更新,這是人類中樞神經系統內唯一具有此功能的細胞。

把OECs注入脊椎斷裂處,起到搭橋的作用,鏈接斷裂的神經。

雷斯曼教授30年前就發現了OECs的再生功能。10年前,他成功的在老鼠身上做了實驗。然而,投資的匱乏使得在這個領域的探索舉步維艱。

醫藥工業不願意投資「情有可原」。用病人自己身上的細胞治自己的病,醫藥公司無利可圖。

「花季噩」

雷斯曼教授終於可以與波蘭同行在病人身上做臨牀試驗,卻是由於一個英國少年的突遭不幸。

這本來是任何一個英國少年的夢幻之旅——把英格蘭的綿綿冬雨拋在身後,到陽光燦爛的澳大利亞海灘迎接新年。

然而,2003年12月30日,18歲的英國少年丹尼爾·尼克斯(Daniel Nicholls)的花季夢卻在澳大利亞的Bondi 海灘上瞬間變成了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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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戴維和丹尼爾父子。「如果最終找到了治癒的辦法,我希望我兒子排在等候的隊伍的前面」。

丹尼爾和伙伴們迫不及待的衝進大海,在齊腰深的海水中,丹尼爾一個猛子扎了下去。

他沒有看到的是,就在他面前水面下是一個海浪堆砌的沙壩。丹尼爾腦袋撞在沙壩上,折斷了脖頸和脊椎。

從那一天起,丹尼爾再也沒有能站起來。

「父之諾」

也就在那一天,丹尼爾的父親戴維·尼克斯(David Nicholls)向兒子作出了一個他後來承認是有點「不知天高地厚」的承諾:「兒子,別擔心,我們會治好它」。

作廚師的戴維設立了「尼克斯脊椎損傷基金」,開始籌款。他設立了一個籌款目標:100萬英鎊。他決定,善款完全用於基礎醫學研究,因為他相信,這是治療脊椎損傷取得突破的唯一希望。

當籌款達到100萬英鎊的目標後,他把全部善款交給了倫敦學院大學的雷斯曼教授,讓他用於在波蘭的臨牀試驗。

許多人對戴維的做法不以為然,甚至遭到了丹尼爾的主治醫師的反對。丹尼爾的主治醫師警告戴維:「你給丹尼爾的腦子裏灌輸了一個夢,他有一天會再次下地行走,這是 非常有害的」。

其他人建議應該把這筆錢用來改善丹尼爾的生活質量。

每個人都說,戴維的努力是白費。戴維回答:「沒有了希望,生活還有什麼意義?」

雖然丹尼爾沒有從以他的名字命名的基金中拿一分錢,但他的父親相信,丹尼爾最終會成為受益者。

「如果最終找到了治癒的辦法,我希望我兒子排在等候的隊伍的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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