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生存之惑:如何讓孩子說中文?

更新時間 2013年 3月 5日, 星期二 - 格林尼治標準時間10:30
中文

不愛說本國語言似乎不是中國孩子的專利,但凡在英國出生長大,不論國籍,大多數孩子存在這個英語和本國語言相衝突的問題。

自從我家孩子出生,我就天天和她說中文,以為這樣的中文語境下,她的中文一定不成問題。她三歲了,突然我發現她滿嘴英文,一句中文都說不出。

早聽說在英國出生長大的孩子大多說不好中文。不愛說本國語言似乎不是中國孩子的專利,但凡在英國出生長大,不論國籍,大多數孩子存在這個英語和本國語言相衝突的問題。

心理學上的從眾心理可以解釋這個問題。從眾心理指個人易受到外界人群的影響,而採取和大多數人相一致的行為。

孩子雖是中國人,可生活在英國人圈子裏,從眾心理的趨使,他們希望自己和社會的主要群體保持一致。回到家裏,從了英國眾的心理(比如說行為,愛好,價值觀等等)潛藏在孩子內心,不易捕捉;而語言,因屬於從英國眾的前沿陣地,無需時日,張口便知。

我的朋友JENNY,典型的BBC,是執業藥師,廣東話說得一級棒;我的另一朋友LINDA,和先生同來自北京,定居英國近二十年,三個孩子,全都不說中文。

LINDA訴苦道:「他們不肯說中文,逼也沒用。」可JENNY也在英國出生長大,為什麼除了英語外,廣東話也能夠說得靈光?這裏仍然是從眾心理在起作用。只不過對於LINDA的孩子而言,只有一個英國眾;而對於JENNY來講,則有兩個眾;一個英國眾,還有一個是香港移民眾。

JENNY的父母是當年香港新界的村民,五六十年代的英國,正是英國戰後奇缺勞動力之時,移民容易之極,所以,基本上JENNY家的梁姓家族是一窩端,全移民來了英國,叔伯嬸姨,堂表兄弟姐妹,幾十號人,這幾十年下來,再開枝散葉,JENNY這一梁姓大家足有一百來號人。

JENNY雖然生在英國,可五歲才第一次接觸到英文,之前的生活圈子一直在這個說粵語的香港移民眾裏,粵語是她五歲前唯一的生活語言。可許多內地來的華人,大多是像LINDA這樣,單打獨斗地從中國內地來英國留學,或是工作,最後定居。孩子能接觸到的中國人,就只有父母,一齣家門,便投入英國大眾懷抱,想不從眾也難。

可單打獨斗的父母養出的孩子,也有不從英國眾的時候。一對在布里斯托爾大學研究漢學的夫婦,爸爸是美國人,媽媽是西班牙人,兩個孩子英文,中文,西班牙文,三語樣樣精通。因為這對夫婦本身會說漢語,且常常帶孩子去台灣和西班牙,母親自己教授孩子西班牙語,中文則請家教。因了父母的決心和毅力,從眾心理亦有讓位的時候。

還有一個成功說中文的孩子案例。這個孩子的媽媽是中國人,英文糟到只會簡單購物,她的先生是英國人。他們的孩子本來會和其他混血孩子一樣,從了英國的眾,舍了中文。可是,這位出生和成長在英國的孩子,中文說得相當得好。我向這位媽媽取經時,她說:「沒辦法啊,她和我說英文,我又聽不懂。」我突然明白我錯在哪了。

我的先生也是英國人,而且,孩子一歲半就開始上幼稚園,所以她大部分時候的環境是英語語境。她能聽懂我的中國話,可她從我這裏只學了聽,她極少有可以模仿和學習的中文對話語境,所以她說不出一個像樣的中國句子。

以前我以為只要天天和她說中文,假以時日,她一定會把中國話說得地地道道。現在我發現,天天說中文還足不以戰勝從眾心理的威力,我還必須把自己當成一個英文盲,不能對孩子的英語作迅速反應,要教會她用中文來回答,來問話。

我已經開始這麼做了,孩子的口音很奇怪,聽了三年的中國話,可四聲的概念一點沒有,「蘑菇」說成「抹故」;發音也很不準確,「粉紅色」說成「混紅色」,「櫃子」說成「筷子」。

不過,我相信,只要堅持,有耐心,並且方法正確,她一定會把中國話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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