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生存之惑:對不起,謝謝你!

更新時間 2013年 5月 14日, 星期二 - 格林尼治標準時間09:50
休.格蘭特

英國演員休.格蘭特被認為是英國紳士代表,英俊幽默

一位朋友剛剛從英國回到上海。某天早上他去跑步,面對擁擠的人群,他邊跑邊喊了聲:Excuse me ! 話一齣口,想收回來,但是顯然來不及了,所有人都怪異的盯著他。他只好灰溜溜的跑開了。

英國人的客氣

這個事例至少反應了兩個教訓:1, 誰讓你在國內說英語。2, 你需要這麼客氣麼?還Excuse me?

很多在習慣了說「謝謝」的人大概會感受相同。反正我現在已經被改造得「謝謝」不離口了。連我回國休假,我媽給我夾個菜,我都常常有想要說聲「謝謝!」的衝動。當然,到底還是沒有說出來。這個「謝謝」,連同那些時時想從嘴裏蹦出來的英文一樣,生生的被我咽了回去——回國不說英語這點,我還是做的比較好的,基本控制在零單詞狀態。要不,我老媽肯定一拍碗筷,「你才出國幾天,回來就拿腔拿調了啊!」哎呀,真不是我的錯!

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適應英國人的客氣的。英國人那是真的客氣啊,至少表面功夫做得足,充分顯示了涵養和紳士風度。走著大街上,不期然的迎面會有人拋來微笑,當然以老太太和其他女性居多——或許也因為我是女性,男性不敢亂拋笑臉吧。英國人是最「喜歡」排隊的,或許因為那樣可以表現他們的禮節風度。不管是大雨天的公車站,還是擁擠的店鋪,每個人都是乖乖的排在後面。碰到像我這種偶爾有急事需要加個塞的時候,說明一下情況,常常會有特殊禮遇,並奉上一幅My pleasure的微笑模樣,讓你連做個假扯個謊都有點不好意思。過馬路時你若遇到車來往來,不需要你等,常常有車輛自動停下來,車裏的人向你揮手,請你先過去吧。這些細節很多,實實在在的讓人如沐春風,感嘆英國人的禮貌勁兒。

當然若往深了說,這禮貌客氣表面下的態度,未必是真的寬容和接納。你仍然會遭遇排外,不論職場,還是生活現實中。這種拒絕和排外,深深藏在內裏,不外露,甚至讓你不輕易察覺,它暗藏在繞彎子禮貌式的遣詞造句裏,認真解讀起來,也許卻是100個刻薄和拒絕。

但是從大方面說,英國人行事中的規矩客氣禮節,使得行事方便很多。這等客氣勁,也逐漸進入到了你我的日常生活當中,我們這些在海外浸淫久了的人,開始整天把「對不起」,「謝謝你」掛在嘴邊,也就絲毫不為怪了。再說,我們也來自禮儀之邦,只不過這禮儀在海外規矩有節的氛圍裏,被充分的放大了罷。

中國人的規矩

在一個倫敦華人青年們的聚會上,碰到一位精算師滔滔不絕,細說著他這些年在英國的感受。看得出,他是個愛鑽研愛思考的好青年,提了一大堆關於英國社會文化的問題,最讓他感嘆萬分的是英國這個社會靠誠信積累起來的「制度」,居然延綿至今持續了好多年,而且在當今這個社會還在work !他的意思是說,在英國,做人做事的誠信和品牌是很重要的,都會有紀錄可查。舉個小的例子,不論你求職還是求學,一封推薦信會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如果你一旦有不好的口碑,你的雇主,導師不會願意推薦你,那顯然你也會四處碰壁。換言之,口口相傳的信譽體系,在這個社會裏很吃得開。

聊到這個時候,席上一群人同時都笑了。沒有想到聰明的中國人啊,什麼都可以造假呢?小小一封推薦信,又是什麼不能造,不能通融呢?BBC最新消息說,巴斯大學一學生企圖賄賂導師以通過論文,結果被判刑一年。要是在中國,這種事早就被買通了,估計連讓它「發生」的機率都不會有,更別說見報了吧。

也許,中國人的規矩就是沒有規矩。老外的規矩也許是太規矩。你若和英國人共事,是要Follow一定規矩和節奏的。見面最好預約,有事最好先來個Email說明。剛開始覺得麻煩,久了,反而覺得這種規矩之下的好處。在一個公認並共同遵守的規矩框架之下,行事有節,不越界,不走特權,雙方都省心。也許也是在這長久維護的體系之下,方才有那客氣、禮貌和從容勁兒吧!

微博上看到一則消息,一牙買加女孩到北京讀書,她以為這個傳統禮儀之邦必定是有規矩有禮貌,結果發現大家根本不說「請」和「謝謝」,這讓她抓狂。又因為她是牙買加黑人,很顯然,她也受到了很多歧視,於是比起她生活過的巴黎,倫敦,紐約,她遇到過了前所未有的「文化衝擊」(culture shock)。

我特意Google了一下所謂的英國紳士風度,其基本要求之一是「不會給別人帶來痛苦和麻煩」,比如學識豐厚卻行事低調,穿著得體以尊重他人,避免與人發生衝突與不快,溫和待人並盡可能地讓每一個人感到自在…… 說到底,這和我們傳統的謙謙君子風度,如出一轍。所以,我們該怎麼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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