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時尚:恐怖與奇觀

人們的審美中,向來不僅僅「美即是美」。一些虛構或現實中的恐怖元素,常常對時尚產生衝擊和重新構建。

哥特式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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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英國作家霍勒斯•沃波爾,著有開創先河的哥特小說《奧特朗托城堡》

正在大英圖書館(The British Library)開展的「恐怖與奇觀:哥特想像」(Terror and Wonder: The Gothic Imagination),是全英最大的哥特文化展,2014年下旬開場時,慶祝英國文學作品、世界上第一本哥特小說《奧特朗托城堡》(The Castle of Otranto)誕生250週年。這本書開啟了文學新天地,從那之後相關英國文學佳作源源不斷,哥特風也席捲影視,時尚,藝術,音樂,建築等諸多領域,在次文化、高文化中不斷演變。

哥特作品的重要元素,包括狹窄有限制的空間,通常是中世紀教堂、城堡、修道院等老建築;以及被迫害的女主角,通常面臨著死亡、迫婚等境遇。當然,這樣的女性角色未必是完全無助、需要被拯救的;她們也擁有自己話語權。與法國大革命的背景,為作品帶來女權的元素。

作家霍勒斯·沃波爾(Horace Walpole)的《奧特朗托城堡》,挑戰了十八世紀的道德常規,探索了中世紀的黑暗浪漫,體現了對超自然事物的狂熱。它重新讓充滿張力的想像,與啟蒙運動中過分的理性分庭抗禮。用奇異的幻像,抗拒所謂的現代性。由它而起的哥特風,影響了柯勒律治、雪萊、拜倫、勃朗特、狄更斯等著名後世作家。瑪麗·雪萊《科學怪人》(Frankenstein)手寫稿等標誌性作品,也包括在展品之中。展覽最後,還通過展出《暮光之城》(Twilight)等作品,探索了當今流行文化中的對哥特主題的詮釋。

沃波爾還在倫敦西南城郊外建立起草莓山城堡(Strawberry Hill),比維多利亞時期的後繼者提前了幾十年,開啟了建築領域的哥特風。不得不說,他的作品甚至為屹立至今的英國國會所在地——威斯敏斯特宮的建築風格打下了基礎。

展覽上有哥特為靈感來源的繪畫作品,比如亨利·富塞利(Henry Fuseli)的《夢魘》(Nightmare),睡夢中年輕的白衣女子遭遇怪物來訪,怪物們透過畫面盯向觀眾。觀眾不可避免地感到恐懼,但這種恐懼又是吸引人的,正如人們會付錢參觀倫敦地牢(the London Dungeon),暴露了人類天性中對恐怖元素葉公般的追求。

展品還包括亞力山大·麥昆(Alexander McQueen)的時裝、深色蕾絲「但丁」裙。高聳的衣領、緊束的腰身,帶有強烈的復古特色。麥昆1992年畢業設計系列,靈感就來自維多利亞時代倫敦罪犯開膛手傑克(Jack the Ripper),可見恐怖元素對這位設計師的深遠影響。

現實中的恐怖

當恐怖走出想像,真實出現在人們生活中時,人們又是以怎樣的態度去面對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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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911恐怖襲擊事件後,各種飾品透露了美國民眾的愛國情緒

2001年,美國「9·11」恐怖襲擊事件,發生於時裝周的開始。許多國際媒體焦急地發現,唯一在場的只剩時裝編輯,因為美國封鎖了海陸空邊境,新聞記者無法進入,時尚編輯無法退出。然而從事時尚寫作的人,往往沒有足夠的詞匯和知識,來描繪分析恐怖主義與反恐戰爭的新紀元。時尚陷入了窘境,無可貢獻,不少從業者在紛紛被撤的展台後懷疑起了時尚的膚淺、自利和唯我獨尊。

很快,帶有國旗圖案的風尚席捲紐約城。服裝傳達一種信息,彰顯民族凝聚力和愛國情懷。遙遠的發展中國家服裝生產商,抓住美利堅民眾的心裏,生產出大批帶有愛國信息的廉價衣飾,比如「我愛紐約」字樣的T恤,。紅白藍的配色,在各種儀式,包括婚禮上盛行。

而美籍美國的阿拉伯人和穆斯林群眾,有時會感到不得不加入這一陣「愛國主義風尚」,他們的外表或信仰,格外容易引來敵對情緒,於是從眾地換上新衣,證明自己不屬於「邪惡軸心」,而與其他美國公民處於同一條戰線。

對比在「9·11」事件之前,除了內戰,還從未遭受過外界襲擊的美國大陸,熬過世界大戰的歐洲在面對恐怖行動之際,似乎顯得更加堅強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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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時尚傳達政治和社會信息

在倫敦,恐怖分子炸彈襲擊公交系統兩天後,繁華的牛津街(Oxford Street)就恢復了往日的擁堵,甚至有人繼續乘坐威脅陰影下的交通工具,去趕Selfridges百貨公司銷售活動的最後一天。或許一方面,巨大的倫敦城讓人拒絕被恐嚇;另一方面,人們將購物作為一種麻醉手段或逃避方式,決定好好花錢善待自己。兩種態度,共同形成了對災難的藐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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