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伦随笔: 薄饼、腊八粥与糊塌子

英國薄餅:英國薄餅可甜可鹹
Image caption 英國薄餅:英國薄餅可甜可鹹

最近這段時間,想必您也過足了嘴癮。先是聖誕、又是元旦;過完中國年、又來了情人節。

巧克力還沒吃完呢?加把勁兒吧!之所以這麼說,看了下文,您可能就明白了。

下周二,是英國傳統的「懺悔星期二」(Shrove Tuesday),民間俗稱Pancake Day。顧名思義,這一天要吃的「頭牌」,是Pancake--用麵粉、牛奶、雞蛋打成糊攤成的薄餅。

薄餅日前,想起中國的臘八粥和老北京的菜根菜糊塌子。

齋戒前

懺悔星期二是基督教的一個傳統節日,標誌著「四旬齋」(Lent,也稱封齋節,復活節前為期40天齋戒、禱告)的開始。

Shrove一詞來源於古英語的Shrive,也就是懺悔。懺悔星期二是人們坦白罪過、淨化靈魂、請求上帝寬恕的日子。四旬齋期間,基督徒們緬懷當年耶穌在沙漠裏禁食、禱告40天後遇難、升天。這段時間,需要放棄一些享樂,一來不忘耶穌受過的苦難,二來檢驗自律。

Image caption Olney薄餅賽參加者必須是18歲以上女性

懺悔星期二也是慶祝的日子,因為,這是封齋之前的最後一個機會了。世界各地以許多不同的方式慶祝懺悔星期二,巴西人在里約大街上跳著桑巴舞狂歡,新奧爾良人獻上Mardi Gras。

在英國,懺悔星期二俗稱薄餅日。很久以前,四旬齋期間不准吃的食品包括雞蛋、黃油,因此,封齋前,人們一要大快朵頤、二要把家裏剩下的保存不了40天的東西趕緊吃光。攪和到一塊兒,烙成薄餅吧。

英國人喜歡新奇古怪,因此,圍繞著薄餅日也就逐漸形成了一些有趣的傳統風俗。比如薄餅賽跑。傳統上只許女性參加,看誰跑得快、煎餅翻得最高、次數最多。據說,這起源於當年家庭主婦為了趕上懺悔的截止時間、端著沒烙完的餅往教堂猛趕。

薄餅賽跑的奧林匹克要歸白金漢郡一個名叫Olney的小村。從1445年起,這個村子幾乎每年都要搞薄餅賽跑。參賽的婦女穿上傳統的家庭主婦「制服」:裙子、圍裙、頭巾,賽程415碼。

現在,牛奶、雞蛋都不在四旬齋的齋戒範圍了,人們仍會立志戒掉某種特定食品,比如,巧克力、酒、蛋糕、餅幹什麼的,宗旨是必須放棄自己的最愛之一。像我兒子這樣平素就不吃青菜的孩子,絕對不能選擇封齋菜花!

臘八粥

臘八粥的來歷,也有很深的宗教淵源。

Image caption 中國臘八粥(新華社):臘八粥紀唸佛祖成道

相傳,佛祖釋迦牟尼在苦行中每日僅食一麻一米,餓得皮包骨時,在臘月初八吃過牧羊女煮的粥,後來在菩提樹下得道成佛。因此,臘八也就成了「佛祖成道紀念日」。最開始,寺院將臘八粥送給門徒分享,後來便在民間相傳成俗。

小時候趕上文革,為了免提宗教,我們被告知,臘八粥的習俗來源於原來人們家裏很窮,到了年終歲末,人們便把廚房裏剩下的五穀雜糧、加上一點兒難得的年貨花生、核桃、紅棗什麼的,一塊兒熬成粥。

現在,日子好過了,拜佛也不是問題了。今年在北京過臘八,初七晚上媽媽就開始忙碌,淘米、泡幹果、撥皮兒、去核,慢燉鍋熬了一晚上……

草根菜

懺悔星期二吃的英國薄餅,從製作工藝到外觀形像、以及其簡單易做、鮮美多樣等特點,也常讓我聯想起老北京的一款特色小吃。

第一次聽說糊塌子,許多人可能摸不著頭腦。糊塌子是用西葫蘆擦絲、和上麵粉、雞蛋攤成薄薄的餅。吃的時候根據個人口味,沾上以醋、蒜、醬油、糖、香油等調成的汁兒。貌不驚人,但主食蔬菜兼而有之,營養均衡、老幼皆宜,味道好極了。

你看,英國薄餅可甜可鹹,能淋上檸檬汁、撒上白糖、抹上巧克力醬、果醬、包上香蕉、草莓,甚至雞片、烤蔬;糊塌子也一樣可以推陳出新。除了西葫蘆,可以用胡蘿蔔絲、土豆絲,甚至西瓜皮!

一位在國外呆久了的朋友,用橄欖油作過三文魚味道的糊塌子,感覺也很不錯!

自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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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老北京糊塌子(新華社):糊塌子老幼皆宜

穀物磨成粉、加上富含蛋白質的牛奶、雞蛋,簡單好吃、又有營養。我想,薄餅很可能是人類學會製作的最早的一道菜。

現在,全世界各大菜系都能找到薄餅的身影。北京鴨餅、墨西哥軟餅tortillas、印度烤餅chapati、猶太人的土豆煎餅latkes……

而英國的Pancake,還登上了文學殿堂呢。英文中,女人平胸、車胎爆氣,任何平得不能再平的東西,都可以用「flat as a pancake」來形容。

薄餅既能做正餐、又能當甜點,英國人僅在懺悔星期二才想起來吃,依我看也是很大的遺憾。

作薄餅,除了簡單的廚具、原料,還需要自信。下載一個配方,關上門練練,用不了10分鐘,你也能成專家。下周二,請上三五好友來派對,表演一下拋高技巧,肯定抓人眼球。

有興趣的朋友,請按以下鏈接,查看Pancake基本工藝: http://www.bbc.co.uk/food/occasions/pancake_day

(蘇平,2012年2月15日,倫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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