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伦随笔:复活节餐桌上的学问

巧克力蛋
Image caption 巧克力蛋取代煮雞蛋,省了不少麻煩

不久前寫過一篇「薄餅、臘八粥與糊塌子」的隨筆。一轉眼,四旬齋就要過完了。即將到來的復活節,英國人的餐桌上也會出現很多應季的特色食品:巧克力蛋,熱十字麵包、烤羊腿、水果蛋糕……

在中國,吃出個好運,是許多傳統食品中蘊含的哲理。吃魚,取個年年有餘的吉利;吃年糕,圖個步步高升的吉祥;麵條代表著長壽,月餅象徵著團圓。和聖誕大餐不一樣的是,英國復活節的特色食品,有更強烈的象徵意義。吃,為什麼也要如此深沉?

雞蛋缺貨、巧克力流行誠信耶穌被釘死在十字架上三天之後複生,可以說是基督教的「出發點」。因此,復活節是基督教徒一年中最重要的一個節日。

經歷了寒冷、漫長、供應貧乏的冬季和反思、懺悔、齋戒的四旬齋,復活節恰好趕上春暖花開,除了上教堂,大吃大喝以示慶祝也是重頭戲。復活節離不開巧克力蛋。巧克力蛋的前身是塗上鮮艷顏色的煮雞蛋。雞蛋代表著重生,復活節吃雞蛋是為了提醒人們,耶穌賦予世人新生。

現在,除了孩子還會把塗雞蛋當作手工遊戲,英國人大多從超市買個包裝精美的巧克力蛋。巧克力蛋固然少了樂趣,但也省去不少麻煩。特別是今年,歐洲的人道養雞令造成雞蛋短缺價格飛漲,買巧克力蛋可能反倒更加經濟實惠。

過去還流傳著這樣一個說法,母雞在星期五耶穌受難日下的蛋永遠都不會壞。相信絕大多數人都懂得,這不符合科學常識。

麵包好運、蛋糕算賬

Image caption 熱十字麵包能有魔力?

耶穌受難日,英國人早餐講究吃熱十字麵包Hot Cross Bun。教徒相信,麵包上白色的十字,象徵耶穌為世人的罪受死。

小麵包甜軟可口,通常只在復活節前後才有出售。經年曆久,圍繞熱十字麵包也產生了許多「迷信」。據說,耶穌受難日當天烘烤的十字麵包有「魔力」,保存一年都不會發霉;和朋友分享一個甜膩膩、黏糊糊的麵包,友誼會更牢固;熱十字麵包的好運能伴你一年;海員出海帶一個,可以預防沉船。

到了復活節星期日,大餐的主打菜一定要是烤羊肉。羔羊成為復活節的記號,是因為基督徒視耶穌為「上帝的羔羊」,被神差遣作世人罪過的犧牲品。

另外一款特色食品是代表著四旬齋結束的水果蛋糕(Simnel Cake)。吃上去很像聖誕蛋糕,不同之處在於上面一定要有11個漂亮的杏仁糖(marzipan)捏成的小球。據說,這代表著耶穌的11個門徒。

耶穌有12個門徒,但是,出賣他的猶大不值一提。看來,做蛋糕,也不忘算老帳。

喚醒感情、定義自我

Image caption 11個杏仁糖球象徵著耶穌的門徒

經歷了四尋齋的清苦,不難想像,巧克力、大蛋糕、甜麵包會多受歡迎!

但是,不管是一款麵包、一枚彩蛋,還是一隻餃子、一條清蒸魚,為什麼人們總愛給應季的特色食品加上如此深沉的象徵意義呢?

中國一些傳統食品的象徵意義來自迷信、傳說。比如粽子,傳說起源於祭奠大詩人屈原;另外一些來自諧音。比如魚、年糕;還有一些則是因為象形,比如說麵條代表長壽。

美國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的邁克爾·歐文·瓊斯教授在為「美國民俗協會」撰寫的一篇文章中寫道,社會用「食品來定義歷史事件」,個人用食品來「定義自我」。

他說,賦予食品象徵意義,起到的是「喚醒感情」的作用。人們把食品與信仰、感情掛鉤,特色食品將永遠是人類文化的一個組成部分。

超市促銷、編造故事

但是,歷史和風俗也對特色食品象徵意義的起源和演變起著重要作用。

英國食品歷史學家安妮·格雷認為,食品的象徵意義與宗教、齋戒過後大吃大喝以示慶祝的傳統之間確實有著密切關係,但是現在,人們過節時選擇吃什麼,「宗教動機」已經很淡薄了,更多的是受「超市促銷」的左右。

格雷還說,時光流轉,食品的象徵意義不斷變化,久而久之,許多就成了「謎」。比如說,復活節時的水果蛋糕。人們經常會說,這起源於出門作佣人的兒女放了一天假、為母親節特別烘烤;上面的杏仁糖球代表著耶穌的門徒。

但是格雷認為,根本就沒有這回事。格雷說,許多傳聞,都可以追溯到維多利亞時代。因為,那時候的人「特別擅長編故事。」

編造也好、事實也罷,誠信耶穌也好、疑慮宗教也罷,春暖花開、萬木爭榮,與親友聚在一起享受美食,肯定其樂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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