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伦随笔:当铺--中产提款机?

三個金球:當鋪的標記 Image copyright BBC World Service
Image caption 三個金球是當鋪的標記

中國歷史悠久,發明甚多。除了耳熟能詳的四大發明,商業上也有領先世界的創意,比如,當鋪。

在英國,說起典當,不少人首先想到的可能仍是狄更斯時代,窮人把「Sunday Best」----星期日才穿一回的好衣服當掉,拿回一點錢養家,周五發薪再贖回來。

時過境遷。現在,中產女性把心愛的香奈兒、愛馬仕送入當鋪,換取應急現金。

提款機

不久前,2012年中國典當創新發展高峰論壇在上海舉行。與會專家建議,典當行應不斷創新,拓展名包、名牌首飾、藝術品等新業務。

專家說,中國內地2011年的奢侈品市場消費總額達到107億元,佔全球份額的四分之一。一些小微企業主擁有大量奢侈品,包括名表、鑽石、黃金、翡翠等。建立奢侈品典當市場,將更有利於小微企業融資。

當鋪,要成小微企業的「提款機」?

無獨有偶,英國「全國典當協會」(NPA)說,2011年,該協會的成員已從2007年的530個增加到1800個,典當業生意增加15%。NPA認為,漲幅中一半要歸功於中產顧客和小企業。

如新名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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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康斯坦丁尼奧的當鋪開在富人如流的小鎮

「有人覺得恥辱,也有人恨不得傾訴一生經歷。許多人都想吐吐苦水。我聽到過的故事多了去了----離婚、失業,許多讓人痛心的故事。」

說話者並不是心理醫師、警察或者牧師,而是典當行的老闆。凖確點兒說,是中產聚居區精品典當行的老闆康斯坦丁尼奧(J Constantinou)。康斯坦丁尼奧注意到典當市場上存在一個「漏洞」,之後把注意力集中到價值更高的精品上。

他的「威望典當行」開在英格蘭東南薩裏郡的小鎮Weybridge。這是一個綠草如茵、富人如流的傳統小鎮。但是,「威望」的客戶不僅來自小鎮,全國各地都有人特快專遞送「貨」上門:陳年好酒、藝術品、藏書、古董……

聖誕期間,勞琳家的浴室發了水,還危及到鄰家。需要緊急維修,錢從哪兒來呢?聽完了勞琳的哭訴,朋友建議她去當鋪。當什麼呢?勞琳把目光轉向了珍藏的時裝鞋、名牌包……走進「威望」典當行,同一天,就拿到4000英鎊。

據報道,在英國的商業街、互聯網上,受理高檔時裝、飾物的典當行都有所增加。這無異於為中產女性提供了一部新的應急「提款機」。

為了支付孩子學費、帳單的主婦把老公送的愛馬仕當到了「威望」;需要緊急看牙的女郎將五雙仍有原始發票、原始包裝的如新香奈兒高跟鞋送進了網上當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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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勞琳的鞋幫她付了帳單

英國網上大典當行之一Borro的保險庫裏,有鑽戒、名車、遊艇、藝術珍品等等。他們貸出的最大的一筆款項是100萬英鎊,抵押品是價值200萬英鎊的藝術品。

中產進當鋪,原因何在?Borro說,他們接待過不少金融城裏的銀行家,獎金被削減,但卻不想改變奢華的生活方式;他們接待過付不起私校學費的家長;但是,許多客戶是急需現金的業主、創業者。

團圓希望

典當業最愛舉的一個經典例子是,1971年,時裝設計師黛安·馮芙絲·汀寶(D von Furstenberg)當掉鑽戒,換取資金推動新出道的「裹身裙」。幾十年後的今天,汀寶品牌名揚四海。

Citrus理財公司的布雷斯維特(D Braithwaite)說,典當有一定的優勢,比如,可能比發薪日貸款要便宜。在銀行貸款、申辦信用卡,必須首先經過信用檢查,通過典當能「更簡單、快速地」拿到現金。

有人可能會問,缺錢的中產女,為什麼不到網上拍掉衣櫃中的精品呢?

拍掉,意味著永別;當掉,還有團圓的希望。

但是,根據NPA的統計,平均下來,15%的典當物沒有被贖回。

19世紀後期、20世紀初期的英國,當鋪如同酒吧一樣普遍,床單被褥、刀叉廚具,什麼都能當。NPA說,過去20年,典當業的形像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NPA總裁佩裏(R Perry)高呼,現代當鋪光線明亮、裝飾宜人,位於商業街的繁華地段。典當業逆流而上,店鋪越來越多,創造新的就業機會,向大眾提供重要的服務。

但是,當鋪,仍然沒有徹底「摘帽」;進當鋪,在許多人看來,仍然難於啟齒。

你看,那位當掉愛馬仕的中產主婦對丈夫謊稱是向父母借的錢……

(蘇平,2012年5月22日,倫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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